蔺小谷站在那扇厚重的木门前,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抬手,轻轻敲了敲。
“请进。”里面传来熟悉而平静的声音。
她推开门。席冰吔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处理文件。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听到声响,席冰吔抬起头,摘下鼻梁上那副精致的银色细边眼镜,对蔺小谷淡淡地笑了笑。
蔺小谷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席冰吔的左臂。
“席检……您的胳膊,怎么样了?”
“嗯,恢复得不错,没什么大碍了。”席冰吔语气平和。
“那就好。”蔺小谷低下头,“就算好了,您也要注意一些,医生说要清淡饮食,不能饮酒和剧烈运动……”
“虽然我知道您肯定不想听,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我太笨了,不仅让您生气还让您受伤。”
席冰吔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应她的道歉,而是直接问道:“为什么辞职?”
蔺小谷抿了抿唇,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打转:“我觉得……我可能没有足够的能力胜任这份工作。检察官,您对我很好,给了我很多机会,是我自己的问题……我适应不了。”
“你学习能力很强,也很聪明,即便从零开始,工作也完成得很出色。”席冰吔轻声说道,“但这如果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会尊重你。”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蔺小谷,声音放得极轻:
“所以小谷,告诉我,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蔺小谷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窗外的车流声、远处的谈话声都变得模糊。
半晌,她终究还是垂下了眼帘,避开了席冰吔的目光,说道:
“是的。”
席冰吔凝视她片刻。
“好,我放你走。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联系我。”席冰吔对她温和地笑笑,“再见。”
这时,骆羽轻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蔺小姐,请吧。”
话音落下后,席冰吔便重新戴上了眼镜,目光落回屏幕,侧影沉静而专注,仿佛刚才的一切对话都未曾发生。
蔺小谷心头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混杂着失落、歉疚和一丝解脱的复杂情绪。
她缓缓转过身,准备离开。
“对了,小谷。”席冰吔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蔺小谷脚步顿住,回过身:“您说。”
席冰吔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她,淡声道:“我和於白亦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从同一所军校毕业,她投身政界,成了上将,我进入司法系统,成了检察官。我们两家是世交,关系一直不错。按理说,我们应该算是朋友。”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有一丝的委屈:“但你大概也感觉到了,於白亦似乎天生就对我抱有某种莫名的敌意……以至于订婚了都不想告诉我。
席冰吔微微偏头,目光清澈地看向蔺小谷:
“小谷,这件事,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