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冰吔拿到通行证,进入审讯室。
门在身后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牛晓凡坐在铁制的审讯椅上,手腕上的铐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兴许是几天没有睡好觉也没洗澡,她的眼袋垂得厉害,青黑一片,头发油腻腻地黏在脸上,和两天前那个充满精气神的人完全不同。
席冰吔在她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急着开口。
“找我有事?”牛晓凡抬眼,瞥了眼席冰吔。
席冰吔跳过了客套话,直接将王长春和她丈夫的照片放到牛晓凡面前。
“这两个人,你认不认识?”
牛晓凡发现了,今天的席冰吔,语气冷得吓人。
“谁又惹你了。”牛晓凡嘟囔一句,向前倚了倚身子,铁链哗啦响了一声。她瞥了眼照片,面无表情道:“没见过,不认识。”
席冰吔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回答,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她伸手将两张照片拿了回来,又重新换了一张。
照片上,是王长春的女儿。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扎着马尾,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背景是学校门口。
牛晓凡又瞥了眼,表情似乎和上次没什么区别,只是眼皮跳了一下,很轻:“也没见过。”
席冰吔把那张照片也收了回来,没说话,
“你找我就是为了让我看几张破照片?”牛晓凡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往前探着身子,“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怀疑我什么,反正杀人是死,不杀也是死,我早晚都是死路一条,随便你吧。”
席冰吔听见那句“死路一条”,眉心一动,正色道:“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合作的。”
“合作?”
“如果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说出来,我可以帮你争取将死刑转为无期。”
牛晓凡先是愣了下,表情有一瞬的凝固,像是在认真思考。
但很快,她嗤笑一声,戏谑地看着席冰吔:“你还有这本事?大检察官。”
席冰吔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不得不承认,你的条件的确很诱人,但是……算了。”
席冰吔蹙眉:“为什么?”
如果她没有判断错,牛晓凡应是贪生怕死之人。
那几天的审讯里,牛晓凡的微表情和小动作都透露着她对死亡的恐惧和焦虑,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机会摆在面前,她竟然拒绝了。
牛晓凡淡淡一笑:“从被你抓的那一刻,我就没想着能活着出去。”
席冰吔沉吟片刻:“她们到底答应给你什么?”
让你值得为她们这样做。
牛晓凡笑笑,不说话。
如果是平时,心情好的话,席冰吔可能会给她讲一些大道理,类似你的生命还有很多种可能,活着总比死了强之类的屁话,循循善诱,试图撬开她的嘴。但现在,她的思绪被另一件事牵扯着,一点废话都不想跟牛晓凡多说。
席冰吔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审讯室。
台霭正倚在走廊的墙上发呆,听见开门声,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子,她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眼走出来的席冰吔,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这才进去不到十分钟。
“出来了?”她迎上去,往审讯室里张望了一眼,“怎么样,问出什么来了吗?”
席冰吔没回答,只是盯着手机屏幕。
从003刚发来的最新定位来看,蔺小谷现在正在往……於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内心似乎在挣扎犹豫着什么。
半晌后,席冰吔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我走了。”
台霭:“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