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和两名女佣立刻转身,面向墙壁,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训练过无数次。
她抬起手,反手去够背后的拉链。
酒红色丝绸晚礼服的后背,是一条从颈后一直延伸到腰际的隐形拉链。设计精巧,但此刻却显得格外碍事。魏惊鸿的手指在拉链头上摸索了几下,终于找到了卡扣。
“嗤——”
拉链滑下的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格外清晰。
礼服的上半部分瞬间松脱,从肩膀滑落,堆在腰间。魏惊鸿的背脊暴露在空气中——线条优美,肌肤如瓷,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蝴蝶骨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脊柱沟一路向下,消失在礼服的褶皱中。
她没有停顿,双手抓住腰间的布料,向下用力一扯。
整件礼服滑落,堆在脚边,像一团失去生命的、暗红色的血。
魏惊鸿赤足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她没有立刻去拿家居服,而是低头看了眼地上那团红色。
灯光下,丝绸面料依旧泛着细腻的光泽,领口处精心缝制的珠片还在闪烁。这件礼服出自意大利高定工作室,三个师傅手工缝制了整整两周,价格足以在二线城市付一套房子的首付。
但她看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袋垃圾。
不,比垃圾更令人厌恶。
魏惊鸿抬起脚,从礼服上迈过去。赤裸的足底踩在大理石上,凉意从脚心直窜上脊椎。她走到女佣身边——女佣依旧背对着她,双手捧着衣服,肩膀微微绷紧。
“给我。”
女佣将衣服递过来,依旧不敢回头。
魏惊鸿接过,展开叠起来的家居服。深灰色的棉质长裤,同色的宽松上衣。面料柔软,带着熨烫后残留的温热。她迅速穿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穿好后,她终于开口:“可以了。”
管家和女佣这才转过身。管家目光低垂,落在她脚边那团酒红色上:“小姐,这件礼服……”
“烧了。”
魏惊鸿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今晚就烧。我不想再看到它,任何地方都不行。”
“是。”管家躬身,“热水已经备好,小姐可以直接去浴室。”
魏惊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转身走向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门厅里只剩下管家和两名女佣。
管家走到那件晚礼服前,弯腰捡起来。丝绸入手冰凉滑腻,上面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和香水味。
“去处理掉。”他将礼服递给其中一名女佣,“按小姐说的做。”
女佣接过礼服,双手微微发颤。不只是害怕,更是因为这件衣服实在太贵了——贵到她一年的工资都买不起上面的一颗珠片。
但命令就是命令。
她捧着礼服走向后门,另一名女佣跟在她身后。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后院的焚化炉前。这是别墅自带的设备,平时用来处理一些机密文件,偶尔也会用来处理主人不想再见到的东西。
炉门打开,火光映出女佣的脸。
她将礼服扔进去。
丝绸遇火,瞬间卷曲,燃烧。珠片在火焰中噼啪作响,很快熔化成黑色的渣滓。红色的面料化为灰烬,像一只在火焰中死去的蝶。
女佣盯着炉内的火光,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时候,小姐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别墅里还有另一个人。
那个总是穿着白色裙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孩。她会在大厅里弹钢琴,会坐在窗边看书,会偷偷往小姐的咖啡里多加一块糖,然后被发现了就吐着舌头笑。
那时候的小姐,虽然也高傲,但眼神里是有些许温度的。
不像现在。
现在的魏惊鸿,眼睛里只有冰碴。
女佣关上炉门,转身离开。身后,最后一点火星在黑暗中熄灭,一切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