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整层都是魏惊鸿的私人空间——卧室、书房、衣帽间,以及一个带按摩浴缸的浴室。
推开卧室门,里面一尘不染,整洁得没有一丝人气。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但窗帘紧闭,将一切隔绝在外。房间中央是一张两米宽的大床,铺着深灰色的丝质床单。床头柜上除了台灯,什么都没有。
没有照片,没有装饰品,没有属于另一个人的任何痕迹。
她走到浴室,热水已经放好,浴缸里撒了她惯用的海盐浴剂,水面飘着几片玫瑰花瓣。蒸汽氤氲,空气里弥漫着精油的香气。
她脱掉衣服,踏进浴缸。热水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从外面带回来的最后一丝凉意。她向后仰靠,闭上眼,让身体完全沉入水中。水面没过肩膀,没过下巴,最后半张脸都浸入水下。
安静。
只有水流在耳边轻轻晃动的声音。
还有自己的心跳,沉稳,规律,像某种机械的节拍。
她在水中屏住呼吸,直到肺部开始发紧,才猛地抬头,破水而出。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从下巴滴落,在胸口汇聚成细小的溪流。
魏惊鸿靠在浴缸边缘,睁开眼。
浴室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暗而暧昧。水汽让一切都变得模糊,墙壁、天花板、镜面,都像蒙着一层柔软的纱。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涂着透明的护甲油。这双手签过价值数亿的合同,掌握过无数人的命运,也曾经——
也曾经抚摸过另一个人的肌肤。
魏惊鸿的呼吸微微一顿。
她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的锁骨,顺着胸前的曲线缓缓下滑。水温很高,烫得皮肤微微发红,但指尖所过之处,却激起一阵更隐秘的战栗。
“宴兮……”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声音没有出口,只在唇齿间无声地滚动。一个字,一个字,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又像一把生锈的钥匙,试图打开一扇尘封太久的门。
她记得——她怎么会不记得——姜宴兮腰侧的皮肤最敏感,轻轻一碰就会颤抖,会发出小猫一样的呜咽。
魏惊鸿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睁开眼,另一只手抬起,捂住自己的嘴。掌心贴着嘴唇,指缝间漏出压抑的、破碎的喘息。水温还在升高,蒸汽越来越浓,镜面上的白雾凝成水珠,缓缓滑落。
脑海里浮现出画面——不是现在的自己,是三年前的姜宴兮。
那时候她还住在别墅里,穿着魏惊鸿给她买的睡裙,白色,裙摆只到大腿中部。她会坐在床上看书,腿屈起来,睡裙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魏惊鸿会从背后抱住她,吻她的肩膀,她的脖颈,她耳后那颗小小的痣。姜宴兮起初会躲,会笑,会说痒。但很快,她的呼吸也会乱,身体会软下来,像一摊融化的雪。
“惊鸿……”
她会这样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水汽,带着求饶,也带着羞涩。
她松开捂住嘴的手,转而抓住浴缸边缘。大理石冰凉,与滚烫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快感已经逼近临界点,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下一秒就要断裂——
三年前的那个早晨,毫无预兆地闯进脑海。
不是后来的愤怒,不是砸碎东西的疯狂,不是派人追查的冷静。
是最初那一刻的迷茫。
醒来,翻身,伸手去搂身边的人——
搂了个空。
枕头上还残留着温度,被子里还留着气味,但人已经不在了。
起初她没在意,以为姜宴兮只是早起去做早餐——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佣人做,但姜宴兮偶尔会心血来潮,亲手做些简单的料理。
直到她看见梳妆台上那封信。
简短的几句话,工整的字迹,没有称呼,甚至没有落款。
“我走了。别找我。我们都需要时间想清楚。”
然后就是衣帽间里空了一半的衣柜,洗漱台上消失的护肤品,玄关处少了一双常穿的鞋。姜宴兮带走了必需品,留下了所有昂贵的东西——珠宝、限量款包包、魏惊鸿送她的每一件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