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魏总。”周助理心中一凛,感觉到事情不寻常。
魏惊鸿走到床边,俯身,凝视了姜宴兮片刻,伸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如果有任何异常,”她直起身,看向周助理,语气加重,“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给我发消息。不用管是什么事,哪怕只是你觉得不对劲。”
“……明白。”周助理郑重点头。
魏惊鸿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脚步声在空旷的别墅走廊里回荡,很快消失在门外。
周助理听着楼下汽车引擎发动、逐渐远去的声音,心头莫名笼上一层不安。她走到窗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离别墅大门,消失在盘山公路的拐角,然后深吸一口气,回到姜宴兮床边,更加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一切。
C城商业银行总行大楼,气派而冰冷。魏惊鸿在两名保镖的陪同下,径直抵达十六楼风控部。接待她的是一位自称姓王的风控经理,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标准而疏离。
所谓的“核查”,进行得缓慢而官僚。王经理反复询问一些无关紧要的基本信息,核对一些早已提交过的文件副本,对一些清晰的资金往来提出一些似是而非、甚至略显外行的疑问。整个过程拖沓冗长,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魏惊鸿心中的不耐和怒火一点点累积。她几次冷声打断对方的车轱辘话,直接质问核心问题,或以自身身份施压。但那位王经理始终保持着那种令人恼火的、油盐不进的态度,礼貌而坚定地表示“流程如此”、“需要时间”、“请您耐心配合”,对她的身份和威胁似乎毫无惧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魏惊鸿再次看表,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别墅那边,周助理一直没有消息传来,这让她稍感安心,但心头那根弦却绷得越来越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就在她准备不再理会所谓的“流程”,强行离开时,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周助理的微信消息。
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感叹号。
魏惊鸿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带来窒息般的痛感。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全部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出事了!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她的动作太大,以至于放在桌边的水杯被带倒,清水泼洒出来,浸湿了昂贵的西装裙摆,她也浑然不觉。
“魏女士,您……”王经理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开口。
“滚开!”魏惊鸿厉声喝道,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暴戾。她看也没看那个王经理一眼,抓起手机和手包,转身就朝门口冲去。两名保镖立刻跟上,为她推开所有试图阻拦的工作人员。
电梯下行缓慢得如同一个世纪。魏惊鸿死死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周助理只发了一个感叹号,连一个字都来不及打……情况到底危急到了什么程度?是有人强行闯入?还是姜宴兮出了意外?
不,不会的……
但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像一滴浓稠的血,烙在她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车子被她催促着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穿梭,不顾红灯,不顾限速,刺耳的喇叭和刹车声不绝于耳。保镖几次欲言又止,但透过后视镜看到魏惊鸿那张毫无血色、眼神却亮得骇人的脸,都明智地闭上了嘴。
平时需要四十分钟的车程,这次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当熟悉的盘山公路和别墅轮廓出现在视线中时,魏惊鸿的心却沉得更深。
太安静了。
别墅外围原本应该明暗交替、严密布控的岗哨,此刻空无一人。铁艺大门敞开着,像是无声的邀请,又像是不祥的预兆。院子里灯火通明,却看不到一个人影,连平时巡逻的保镖犬都不见踪迹。
死寂。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车子猛地刹停在别墅主楼门前。魏惊鸿不等车停稳,便推开车门冲了下去。高跟鞋敲击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
她一把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温暖的光线倾泻而出,与外面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客厅里的景象,却让魏惊鸿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