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宴兮迈步进去,脚下柔软的长毛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魏惊鸿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套皱巴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衣服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脱掉。”
姜宴兮的身体僵了僵。但她没有动,只是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她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开始缓慢地、机械地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布料从肩头滑落。
魏惊鸿就站在一步开外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的目光很沉,扫过姜宴兮裸露出来的每一寸肌肤,那些暧昧的痕迹在明亮的光线下暴露无遗。但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太多情欲的波动,更像是一个工匠在审视即将被打磨的作品,或者一个收藏家在检查失而复得的瓷器上是否有新的瑕疵。
姜宴兮脱掉了上衣,然后是裤子。最终,她赤着脚,只穿着内衣,站在魏惊鸿的面前,微微瑟缩了一下。晨间的凉意和一种巨大的、无处躲藏的羞耻感包裹着她。她双臂不自觉地环抱住自己,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趾上。
魏惊鸿走近了一步。她没有立刻去拿衣服,而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姜宴兮的手臂,将她环抱自己的手臂拉开。
“没必要挡着,又不是没看过。”
姜宴兮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
魏惊鸿这才转身,在琳琅满目的衣架间逡巡。她的手指划过一件件面料昂贵的衣裙,最终停在了一条香槟色的真丝连衣裙前。款式简约大方,剪裁精良,领口设计含蓄而优雅,裙长及膝,恰好能遮住大部分痕迹,又能展现出纤秾合度的身材。
她将裙子取下,又搭配了同色系的薄纱披肩、裸色的高跟鞋,以及一套珍珠首饰。
“转身。”她对姜宴兮说。
姜宴兮依言转过身,背对着她。她能感觉到魏惊鸿靠近的气息,能感觉到那微凉的手指解开了她内衣的搭扣。她闭上了眼睛,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内衣被脱下,换上与之配套的、同样质感的真丝内衣。然后是衬裙。每一个步骤,魏惊鸿都亲自动手,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不粗鲁,只是异常地专注和仔细。她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姜宴兮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但姜宴兮始终咬着牙,没有任何反应,像个没有知觉的人偶。
裙子被从头上套下,轻柔丝滑的布料贴着皮肤滑落。魏惊鸿在她身后,仔细地拉好拉链,抚平每一处细微的褶皱。她的手指停留在姜宴兮的后腰处,那里还残留着清晰的指痕。她的指尖在那里停留了片刻,然后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接着是披肩,被细致地披在肩头,调整好角度,既能作为装饰,又能巧妙地遮掩颈侧的痕迹。珍珠耳钉和项链被戴上,冰凉的触感贴着温热的皮肤。最后,魏惊鸿蹲下身,握住姜宴兮的脚踝,替她穿上那双高跟鞋。
整个过程,姜宴兮就像个任由摆布的娃娃。她没有配合,也没有抗拒,只是麻木地承受着。魏惊鸿也没有说话,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偶尔轻微的金属扣响在寂静的衣帽间里回荡。
当一切穿戴完毕,魏惊鸿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姜宴兮。
香槟色的裙子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略显苍白的脸颊在珍珠柔和光泽的映照下,多了几分楚楚动人的脆弱感。简约的款式和优雅的披肩恰到好处地遮掩了那些不该出现在社交场合的痕迹,只展现出一种得体而矜持的美丽。高跟鞋拉长了腿部线条,让她看起来更加亭亭玉立。
但她的眼神是空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身精致的装扮只是套在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上。
魏惊鸿看着她,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抬起姜宴兮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全身镜。
镜子里,映出一对璧人。魏惊鸿自己也换上了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妆容精致,气场强大而冷冽。而站在她身边的姜宴兮,像一尊被她精心妆点过的、美丽而易碎的瓷器。
“看看,”魏惊鸿的声音在姜宴兮耳边响起,很轻,“这才应该是你的样子,宴宴。”
姜宴兮的目光落在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身上。华丽,得体,无可挑剔。却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精致玩偶,每一根线条都透着魏惊鸿的意志和品味。
“记着,”魏惊鸿松开了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待会儿跟紧我,少说话,微笑就好。赵夫人喜欢安静乖巧的晚辈。”
姜宴兮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了镜中魏惊鸿的视线。她的手指在身侧悄悄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
这熟悉的感觉,和三年前,何其相似。
只是那时的她,或许还曾怀着爱意与期待,笨拙地试图扮演好魏太太的角色,配合着魏惊鸿的需要,出现在各种需要她作为陪衬或点缀的场合。而此刻,剩下的只有麻木和深入骨髓的抗拒。
魏惊鸿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她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她率先转身,朝着衣帽间外走去,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姜宴兮在原地停留了几秒,看着镜中那个被包裹在华丽丝缎里的、眼神空洞的自己。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挪动了脚步,跟了上去。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衣帽间和走廊里,一前一后地响起,渐渐重合,又始终保持着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