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雅间,江枫关上门,坐到主座上,负责招待的酒保挽起袖子,先为江枫沏满一杯龙井茶,而后是坐在次席上的慕容凌。
一贯大大咧咧的小狐狸自然不懂什么茶道,直接一口闷了,被烫到不说,还苦到了,吐出舌头散散热。
酒保瞅见慕容凌滑稽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抬眼就看到江枫目光如炬,眼中的杀意像是一把利刃,要贯穿他的躯体一般,酒保顿时不敢再多发出一点声音,端菜的手也不自觉地抖起来。
没心没肺的慕容凌并未察觉到异样,反而盯着端上来的食物忍不住开始想象,打开盖子里的美食该会是什么样子的,心想:“师傅居然愿意请客吃大餐!”
而端着茶杯瞄着慕容凌的江枫看到心思单纯的徒儿,不免在心里叹口气,脑海里不经浮现出那个谈笑风生的身影。
等菜上齐,江枫摆摆手示意酒保退下,酒保得到指令后近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雅间,在端庄文雅的小阁中显得格格不入。酒保的脚刚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江枫就立即施展禁身咒,将此地与外界隔离开。
慕容凌不明所以,歪头看着师傅,她疑惑师傅为何如此心急。
江枫用灵力掀起盖子,里面躺着的是还有一口气的兔子,被五花大绑地躺在餐盘中,显得极为楚楚可怜……
慕容凌不可置信地揉揉眼,转身看着淡定喝茶的师傅,眼中尽是惊讶和困惑。
“吃了它。”简短的三个字打破屋内的寂静。
“!”慕容凌急忙站起身,双手撑在餐桌上,这三个字让她始料不及,难以置信的看着不动声色的师傅,一句话也没敢说出口,但她想说什么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了。
“你是狐狸,一个食肉动物,如果不想发疯失控,就要吃肉,鲜活的肉,茹毛饮血般,这就是……”江枫放下茶杯,面不改色道:“‘进食’。”
“可是……”慕容凌有点难以接受。
江枫闭上眼睛,毫无波动地一字一句吐出这个世界的真相:“它生来就是被吃的,这是它的命。”他的声音平静又冰冷,没有一丝跌宕起伏,“如果你现在不吃它,也会有别人吃了它,而且,你之前不是也吃过兔子吗?”
慕容凌如芒在背:“……”
“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法则。”江枫垂眸,他又何尝不想改变这个法则,替他实现他的毕生所愿,但拼尽全力,最后伤痕累累,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付之东流。
慕容凌不为所动:“……”
“唉~”江枫掀开自己那一份“食物”,里面是一只待宰羔羊,脚全部被捆住,露出最脆弱的肚皮和脖颈,呜呜咽咽的,慕容凌看它那可怜样,不忍心生怜爱。江枫抬眼看向慕容凌,眼神中仿佛在说:“你若不忍,为师为你示范”,刹那间,江枫兽化变为一匹黑色的巨狼,用爪子把羊羔丢在半空中,当着小狐狸的面一口将小羊羔囫囵吞枣般吃下去,飞溅的鲜血沾在慕容凌的脸上。
吞进肚子里的江枫又变为人形,慢慢地走到慕容凌身边,贴近他的耳朵说道:“到你了,慕容凌。”
慕容凌还是不动。
江枫见状,就把餐盘推到慕容凌眼前,俯下身在她耳侧轻声道:“这并不难,你幼时做过很多次,不是吗?”
不知是不是长大了,心智和以前不一样,还是在出云村经历过生与死的锤炼让她明白生的可贵,不想决定生灵的生死。
可江枫还在逼她,他悠闲自得,抬手就要用灵力把兔子肢解。
被逼急了的慕容凌却反手把江枫拉过摁在桌上,压在自己身下,看着似笑非笑的师傅,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师傅要逼自己,逼自己现在就杀了这只兔子。
虽然都是吃兔子,但现在和幼时明明是两件不同的事!
江枫很轻松的就挣脱慕容凌的束缚,抬手擦干慕容凌脸上的血渍,很认真地看着她。
慕容凌张口又闭口,抽搐几下,眼神阴暗地看着那只兔子,声音冷冽几分:“师傅,你先出去吧。我……会吃了它的。”说罢,慕容凌侧身给江枫让出一条道。
江枫不再言语,只身离开雅间。
慕容凌一个人留在雅间,看着餐盘的兔子,握紧拳头,犹豫不决,一个人在一分一秒流逝的时光中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