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儿的声音明明在耳畔响起,却感觉远在天边。
孟旷浑身不知怎的突然汗出如浆,若落入水中溺水了一般,不断地喘息,她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她攥住穗儿的手,上气不接下气地唤她:“穗……呵……穗……”
然后目光艰难地望向眼前的兄长,又断断续续道,“哥……你别死……别死……”
“小暧……小暧!
阿晴她……你快救救她。”
穗儿的声音飘忽不定,孟旷的四肢在抽搐,她倒伏在穗儿身上,随即很快感到有人在她后背和脖颈间的穴位之上猛掐,窒息的感觉很快减缓,鼻端被熏入一股奇特的草药香,孟旷很快失去了意识。
……
孟旷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有人一直攥着她的手,那熟悉的体香让她一瞬就知道了是穗儿。
懵怔片刻后她惊然坐起,高呼一声:
“哥!”
“晴?!
你醒了啊……”
穗儿被她吓了一跳,小脸煞白。
“哥怎么样了?”
孟旷不管不顾地追问道。
“你哥……小暧还在给他治伤,他没事,不会有性命之危。”
穗儿安慰道。
孟旷长舒一口气,这才感觉到浑身虚弱无力。
她看到穗儿面庞上的泪痕,不禁也生起后怕,今日实在是太危险了,如若不是二哥替她挡了一枪,她自己就算不死也要被打成废人,用刀身挡枪,后果难料。
越想越是后怕,想想穗儿那么快出现在自己身边,彼时一定也目睹了那个场面,她必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她禁不住将穗儿拥进怀中,无言地锁紧了怀抱。
穗儿摩挲着她的后背,安抚道:“我们现在住在杭州府衙不远处的客栈里,是张四爷给安排的。
潞王眼下被保护在杭州府衙中,郡主和她的侍女赵苏之随着张四爷一起入了杭州府衙,正在与知府唐际盛会谈。
郭大友也回来了,汪道明跑了没能抓回来,他眼下人也去了杭州府衙尚未回来。
你晕厥了一个时辰,小暧说你过度喘息,是受到巨大刺激、情绪太过焦虑所致,你放缓心情,就会没事的。”
孟旷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她问道:“穗儿,我的身份是不是暴露了?”
穗儿顿了顿,从她怀中抬起头来,看着孟旷略显彷徨的眼神,她微微一笑,安慰地回答道:“别的人我不敢肯定,张东威和郭大友应该是知道了。
但这两人现下都没什么反应,郭大友方才回来时来去匆匆,什么也没有说。
我想这件事,他们暂时不会捅出去,但后果如何,难以判断。
你也别慌,这件事还有回旋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