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旷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去看看哥,我最怕的是他挺不过来,我以前也见过中了鸟铳的军人,这伤太难养了,与刀剑伤不可同日而语。”
说着便要下榻着履。
穗儿却没有动,依然环抱着孟旷腰际,孟旷知道她今天真的被吓坏了,一时未再动弹,任由她抱着自己。
她轻声道:
“你们怎么会一直跟着咱们的?”
穗儿将今日孟旷所不知道的事都与她说了一遍,末了道:“虽然你哥受伤了让人很心疼,但今日若不是有你哥,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样,我不敢想。
阿晴,眼下汪道明逃了,他临走时都还想着要杀你,我真的很担心他会不会暗中对你不利。
我知道,你今天结果了唐福安和张鲸,还有方铭也死了。
可潞王、汪道明他们还活着,我很害怕,这件事到底能不能完全了结。”
孟旷望着眼前客房中的景象,顿了顿回答道:“汪道明这厮,迟早有一日我会彻底了结他,今日我大难不死,便要让他知晓被追杀的恐惧。
至于潞王,他已经被吓破胆了,我想如果能再进一步恐吓,也不是没有可能让他彻底打消对付我们的念头。
穗儿,锦衣卫是一个很特殊的群体,我们是朝廷养的鹰犬,但鹰犬如果不受控制,也是会挣脱锁链反噬主人的。
如果说这世上有谁能威胁到皇家,锦衣卫必然算是其中之一。”
穗儿却道:“我只愿你能安好,你可莫要想撇下我一个人。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有个不测,我也不会独活。”
孟旷心头猛然一震,素日里她脑海中只有拼命压榨自己来保全家人,保护穗儿的念头,今日却从穗儿口中听到如此决绝的话,震撼的同时,也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攥紧了穗儿的手,有些惭愧地说道:“我保证,定要与你白头偕老。”
与穗儿一番交流后,孟旷穿戴好衣衫,在穗儿的陪伴下来到了孟子修治伤的房间外。
这客栈条件相当好,环境清幽且干净整洁,很适合养病。
穗儿敲了敲门,须臾,白玉吟来开了门。
瞧见孟旷立在门外,她露出了笑容,道:
“阿晴,你醒了就好,当时可把大伙儿吓坏了。
罗道长说,还从未见过你这般模样。”
孟旷面上发烧,觉得自己有些丢脸,但当时她的反应也是因为受到了太大的刺激。
孟子修是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亲人,地位不亚于穗儿在她心中的地位,孟子修为了这个家牺牲了太多,在外漂泊那么多年,近期才好不容易短暂团圆,若是二哥又一次因为要保护她而牺牲了他自己,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她根本想都不敢想。
她连忙问道:“二哥现在如何?”
白玉吟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她极力控制神情,但孟旷仍然从她面上看到了一丝悲戚和惶恐。
她道:
“现在还在昏迷,小暧已经给他处理好伤了。
但情况不大乐观,他身子骨底子就不好,这么重的伤,他一时之间可能会无法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