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马帮,实则是一伙山上落草的土匪,我拼着一股血气,提了一对打绞肉用的铁棍就要去救她。
但还是迟了,我赶到时她已经被那帮畜生弄死了。
我发了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三十多个人的马帮全给杀了。
这事儿就惊动了当时负责剿匪的山东都指挥使,我就被募入军中了。”
赵子央听后久久回不过神来,他实在是被郭大友的经历给震撼到了。
“这些事,我后来从没和任何人提过,就连十三也不知道。
外人大多只知道我是北上被人劫道,才杀了三十多个土匪。
唉……我自那以后,也没什么想要成婚的意愿了,一门心思只想着杀光土匪给她报仇,后来入了锦衣卫,我的奔头就成了升迁、赚钱,以后过点舒坦日子,叫人看得起,叫人不敢惹。
只是我知道这年头,男人活得都不容易,更别说女人了。
但凡遇到需要帮助的女人,我也会帮。
不论是从南京北上的白玉吟,还是娘娘庙里的李穗儿,还有十三,这小子……这丫头,骗我骗得好苦,其实她早点告诉我她的身份也无妨,我定会保她的。”
“郭兄……”
赵子央不禁对郭大友一揖,道,“你才是令人钦佩,受小弟一拜。”
“唉!
莫要如此,折煞我老郭了。”
郭大友忙扶他。
“但我听闻罗洵千户有宏愿,郭兄是否也志在于此呢?”
赵子央又问。
“我大哥的宏愿……往近了说,就是解决西南边患问题,世袭土司制是不合时宜的制度,很难盘活西南,那里都是大山,山间隔了人,消息难通,更容易助长分裂和叛乱。
是效忠还是割据,全看土司个人的意愿,久而久之,实在是会酿成大患。”
“罗洵千户本就出身石柱土司之家,是家中养子,怎的倒是要反扫自家门户了。”
赵子央奇怪道。
“食朝廷禄米,忠朝廷之事,我大哥有远见,他是从整体出发的。
何况废土改流刻不容缓,石柱内部其实已经有乱了的苗头了,老土司固执刻板,迟早要酿成大祸。
但是……这件事毕竟难做,阻力巨大,多方势力盘根错节,我大哥筹谋这些年,也不见有丝毫进展,恐怕此生也难见废土改流了。
往远了说,我大哥实在是见多了西南土司那种目无王法,欺人太甚的事,山高皇帝远,他们就是互相割据的土皇帝。
今日你打我,明日我打你,到头来吃苦头的不过是平民百姓罢了。
我和大哥老了,退伍了,就打算回西南隐居,我们可不愿我们老后还要经历西南乱局,那可真是有苦头吃了。”
“唉……真是多事之秋啊。”
赵子央叹息。
感叹间,他们已来到了堡城院门之外,查大受已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