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成业则把那带血的尖刀丢在了院子一角的水桶里,就着水桶里的水洗了洗手上的血污,找了块并不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请孟旷在院子里的马扎上坐下。
“对不住,当年的事对我们来说是禁忌,所有来问这件事的人,我们都如临大敌。
我没想到的是,那女婴还活着,我以为她这样的孩子,太容易夭折了。”
“她叫李穗儿,现在有我护着她,我不会让其他人伤害她。
你倒是选择了相信我,你就不怕我是在撒谎吗?”
“不……你是个女人。”
“我是个女人你便信我了?”
孟旷不禁觉得好笑。
“你乔装成这样独自来找我,说明你此行也怕被别人发现,你手里拿着那女孩儿的银锁,如此小心翼翼,我不认为你是大老远来找我们麻烦的。”
马成业道。
“曾经有人找过你们麻烦吗?”
孟旷问。
“有,被我们打发走了,阿訇也帮了忙。
但是他们不甘心,此后在这里盘踞了很久,一直监视着我们,一两个月才终究散去。”
“什么时候,是什么人?”
“大约三年前,看上去像是朝廷的人,有几个打手模样的,也有阉人。
他们也是来找那女孩儿的线索的,我不知他们从哪儿知晓我与那女孩儿之间的关系的,这些年来我们感到很不安。”
说话间,屋内老者和一个中年妇人走了出来,妇人手中还拖着一个托盘,其上摆着茶和点心,招待孟旷吃。
“这是我妻子阿兰,当年她也照顾过那女孩,还给那女孩儿喂过奶,因为当时恰逢我们的儿子刚出生,正在哺乳。
这是我阿叔,我大约七年前把他从老家固原接到了应天府这边。
阿叔在那边寡居,上了年纪,我得照顾他。”
马成业介绍道。
阿兰向孟旷行了一礼,面带忧虑道:“我们一家只想过太平日子,往日里杀牛宰羊,卖点肉食,过一过清贫日子,当年的事我们也不清楚,还是请官府的人放过我们。”
“她不是官府的人,她是那女孩儿现在的亲人。”
见妻子误会了,马成业解释道。
阿兰不禁吃惊道:“那女孩儿果然还活着?她过得可好?”
“她很好。”
孟旷笑道。
“呀,你是女子呀。”
阿兰听着孟旷的嗓音,也随即吃了一惊。
接受了孟旷是女子的事实,阿兰似乎也放下了戒心,有些动情道:
“当年那女孩儿,一点点小,她娘也没有奶给她吃,每日就喂点米汤,面黄肌瘦的。
我真心可怜这女娃娃,从北京到南京,在路上给她喂了两个多月的奶,到了南京城又喂了一个多月,随后她娘就带着她独自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