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看。”
少年对上佐藤缘那双蜜糖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不信,只是平静地等着他开口。
“……如果我说,是因为我家里突然来了个奇怪的婴儿说我是什么十代目继承人,要继承什么意大利的家族,然后他朝我脑袋射了一颗子弹,我就浑身冒火、脱掉衣服冲出去了……”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缩起肩膀,等着被骂“神经病”、“妄想症”、“爱说谎的小孩”。
事实上他自己也觉得这些话听起来像个神经病。
佐藤缘沉默了三秒。
然后点了点头。
“这样啊。”
那少年愣住了。
“您……您信了?”
“为什么不信?”佐藤缘揉了揉眉心,
“我见过更离谱的。”
譬如说送走病重的老爹等着继承家里点心店结果突然被要求继承家里的极道组织一样。
只不过上门的不是个奇怪的婴儿,也没有朝着她的脑袋射·子弹。
哦,她不用脑袋冒火在街上裸奔真是太好了。
现在轮到他呆呆地看着她,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和“但她好像真的相信了”的复杂情绪。
佐藤缘没再解释,她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横滨那边有异能力者,米花町那边天天爆炸,并盛这边有个婴儿会射子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这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不是它疯,就是我疯。
“那个……”少年小心翼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您的朋友……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叫救护车?我妈妈马上回来了!她做饭很好吃!您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个子弹一射我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佐藤缘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声音,又看了一眼他那张写满“害怕”和“想补救”的脸。
“……你先冷静。”
“我、我冷静不下来!我第一次害人撞成这样!而且您还相信我说的那些离谱的话!一般人早就报警了!您为什么这么冷静啊!您到底是什么人啊!”他说着自己都有点崩溃了。
佐藤缘看着他。
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瘦瘦小小的,因为紧张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却还在努力表达歉意。
有点吵。
但是意外的,好像并不陌生。
记忆里好像也有谁耷拉着一张哭脸死死地拽住她在说些什么,只是那时候的她好像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唔……”佐藤缘还要再开口说什么时,身边的萩原研二发出呻·吟。
他伸出手抓下被压·在脑袋上的冰袋,有些迷糊地睁开眼。
“小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