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下,闪电的水盆打翻在地,护具散落四处,沈行舟坐在地上抱着闪电,胳膊上鲜血淋漓,被撕咬翻起的皮肉触目惊心。
林舒雨倒吸一口凉气,一时什么都忘了,大步走上前。
“别过来!”
声音沉沉砸落,冷冽的眼神扫射过来,目光犹如无形的手扼住林舒雨的脚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行舟,一时惊惧交加,泪水混着雨水“唰”地滚落。
沈行舟眼神轻轻一晃,紧蹙的眉头稍稍松开,“小雨,出去等我。”
“可你的伤口…”林舒雨嗓音变了调。
闪电还在颤抖,这个时候不能够再受刺激,这些她都明白,可所有心神凝在沈行舟的伤口上,根本挪不开脚步。
“听话。”沈行舟的眼神又一次沉凝,语气好像有千钧的重量,带来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第一次,她发现这个男人在温柔背后,有震慑人心的凌厉。
对峙失败,林舒雨颓然出门,靠在门框边,一点点滑坐在地。
好在这场雨虽然汹涌,却并不持久,雨停了,沈行舟走出犬舍,在林舒雨身边俯下身。
湿透的衣衫,凌乱的发丝,小小一团蜷缩在那里,像一只被淋湿的流浪猫。她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神像被暴雨冲刷过,破碎的样子狠狠扎进沈行舟的胸腔。
原本还想说她几句,为什么这么不管不顾,要在这雷雨交加的夜晚跑出门,刚才闪电暴躁时,连他都很难按住,她却偏偏要靠近。
可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下过雨后的校园,湿润静谧,泥土和动物的腥气缠绕在空气里。
月色描摹着沈行舟凌厉的五官,刚才还结着霜的表情化开了,视线落在她脸上轻轻游弋,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舒雨撇撇嘴,别开脸不看他,撑着地想要自己站起来,可是腿麻了,一时起不来。正半悬着,忽然臀下被拖住,整个人被架坐在他手臂上,林舒雨身子一晃忙环住他的脖子。
想起他胳膊还受着伤,她轻呼一声,低头去找,才发现他是用没受伤的胳膊单手抱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牛劲儿。
林舒雨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口,“放我下来,我们赶紧去医院。”
他却站着不动,眼神幽幽从她脸上往下滑,声音有些黏糊,“你动不动就给我上演一出湿身诱惑,是想要干嘛?”
林舒雨垂着眸望他的眼睛,那凌厉的眼神已经褪去,此时印着月光朦胧一片,身子稍稍前倾,唇瓣贴上他的眼睛,感觉他的睫毛轻轻颤动。
松开唇,林舒雨在他手臂上扭动一下,“快走吧。”
沈行舟的喉咙上下滑动,眼皮上还沾着一点湿气,他艰难地撩眼,眼神有些浓稠,“先去我车上换件衣服。”
“先去学校诊所处理伤口。”林舒雨看他不动,索性推着他的胸口,自己跳下来。
刚落地就被他倾身压住,他一手撑着林舒雨背后的墙壁,把她整个圈禁起来,“被别的男人看见怎么办?”
“啧!大晚上的哪里有男人!”林舒雨身子一矮钻出来,拖着他的手往医务室走。沈行舟任她拖拽,漫不经心地跟在后面,发出轻笑声。
今晚学校医务室是个年轻的小护士值夜,看到林舒雨湿淋淋地走进来,她满脸疑惑,还没待打招呼,又看到沈行舟胳膊上的伤口顿时明白了,忙起身过来。
“这伤口挺深的,先去冲洗,我来准备做清创。”
沈行舟却拦住她,“请问,有多余的工作服吗?她衣服淋湿了,能不能借她换一下。”
“有的有的。”护士转身去取衣服。
林舒雨走到水池边,准备弄肥皂水,一双大手横插过来,“我来弄,我会。”
他一边准备肥皂水,一边一眼一眼地瞅林舒雨,语气有点凉,“幸好是个女护士,要是上次那个张达在怎么办?”
林舒雨剜他一眼,呛道,“衣服湿了而已,又不是没穿衣服,有什么大不了,能看见什么。”
沈行舟噎住,没什么大不了?她今晚穿着一件略微修身的白色T恤,全部湿透后紧紧裹在身上,布料接近透明,露出肉色,身体的每一寸曲线都被清晰勾勒。
以前觉得她瘦,没想到却是玲珑有致。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那两弯翘挺的弧线上,再往下滑动,是盈盈一握的腰肢,身边水声哗哗作响,沈行舟无知无觉。
“干嘛呢。”林舒雨拍了他一下,伸手去拧水龙头,“水都漫了。”
沈行舟回过神,轻咽一口,低头给自己冲洗伤口,刚碰到水,就挤眉弄眼得“嘶”了一声。
“很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