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雨从他怀里抬起脸,眼眶红红的,脸上挂着泪痕,一双眼睛在哭过之后,漾着一片湖。
想伸手够一张纸巾,稍稍一动,又被她盘住,紧接着就仰脸吻上来。只好停下动作,温柔回应她。
她却有恃无恐,灵活地钻出怀抱,直接跨坐在他腿上。沈行舟浑身一震,喘着气控制住她,低喊一声,“小雨!”
“你拉过钩了,不能骗人。”林舒雨眼睛湿漉漉的。
“我…”沈行舟被这强盗气笑了,又不忍心拒绝,便一下下吻她,气息渐渐有些紊乱,“那你从我身上下来,你这样我…难受…”
林舒雨没有理会,而是双臂穿过他的肩膀,贴得更近,她半跪在沙发上,散开的头发与吻一同落下。
他只觉眼前一暗,被罩入一个新世界,意识慢慢涣散,双手缓缓抚上腰际,被那绵软触感陡地激发出摧毁的欲望,和残留的意志搏斗后,最终化作指节发白的力道,猛地将她拉近,几乎要揉进身体里。
原本还颤抖慌张的心跳,像是突然掉进深水,被水压控制住,腰侧几乎有些疼痛,他的吻汹涌澎拜,攫住了呼吸,让她像一条岸上的鱼,张开口汲取氧气。
可是吻浪一层盖过一层,没有留下喘息的空隙,她是踏浪者,誓要让他心甘情愿打开内心的城池。
沈行舟被她搅乱节奏,本能在身体里疯狂叫嚣,素来克制的堤坝摇摇欲坠,力量在推开和拉近中达到了微妙的平衡,竟然无法动弹,就这么放任她挑战最后的防线。
领口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沈行舟感觉胸口一凉,才意识到她在做什么,下意识攥住纤细的手腕,一直蓄在身体里疯狂拉扯的力量,就这么猛地转移,林舒雨被扯得身体一晃,这场疾风骤雨被按下紧急制动。
沈行舟的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明,粗重而压抑的喘气声让他说不出话,他松开双手摊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靠,半敞的衣领内,结实的胸膛在剧烈起伏,像是耗尽力气。
两人的气息都不太稳,林舒雨满脸通红,但似乎意识比沈行舟清醒,她欠着身子,从裤子口袋里摸索了一阵子。
沈行舟低头一看,手里被塞进一个薄薄的包装纸,脑子里嗡了一声,这才明白她今晚图谋的一切,也立刻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心被狠狠攥住,一整天的所有情绪再次冲向头顶,向他哭的老人,向他笑的病人,现在还有个向他索爱的女孩?
他微微闭上眼,被撕裂的感觉,让他无助且无力,没法保持冷静,两颊咬得太紧,艰难地发出声音,“这就是你的条件?”
林舒雨原本尚有一丝理智,也没那么坚决,她甚至没仔细考虑过自己这样做的原因,但此刻沈行舟的态度激怒了她。
一层讨厌的塑料薄膜挡在面前,轻飘飘地看起来很容易扯掉,可被风一吹,凌乱地缠着你,挡着你,你狼狈地与之搏斗,却只让旁人觉得好笑。
林舒雨带着怒火咬住他的下唇,不过这次,再得不到回应,他昂着脖子开始躲闪。
身体突然腾空,咬着的唇还来不及松开,一阵血腥味涌入口中,她被沈行舟直接抱起来,从身上摘下后抛在沙发上,而他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林舒雨立在房间中央。
林舒雨觉得自己狼狈极了,不服输的倔脾气怎么也不肯熄火,起身走到他面前,扑到他身上,踮起脚尖,没够上唇,就将吻印在他滚动的喉结上,舌尖轻轻一扫,感受他的浑身战栗。
下一秒,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像个提线木偶,被拎着衣领扔出了门…
林舒雨愣在门外,直到楼梯间的声控灯自动熄灭,时间好像停止了。
她陷入黑暗中,月光从楼道的窗口透进来,淡淡地撒了一小片,照不到她脚下,却让她慢慢找回了视线,看清了周围。
有风从窗口吹到脸上,热的,像个巴掌。想起七年前的天台,那时的风很冷,唯一热的是他的手掌。
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那个天台,七年前拉着沈行舟求命,七年后拉着沈行舟求爱。
是她太贪心,英雄也会累吧。
不知钉在原地多久,声控灯亮了,一双手温柔地拉她回屋。
林舒雨觉得自己好像很淡定,也没什么情绪,对面的男人却在用衬衫袖子替她擦脸。她皱皱眉,自己抹了一把,才发现满手黏糊糊的涕泪,头发也被抹满脸,真是够丢人的。
沈行舟手捏住她的下巴,固定住不让动,另一只手替她整理头发擦脸。林舒雨觉得烦躁,截住他的手,一抬眼撞到他通红的眼眶,以及那被咬破的下唇。
烦躁感顿时消失,变成了闹剧之后的茫然,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刚才没仔细观察,现在才发现这里真是干净整洁,像是没人住过一样,地上的行李包,行李不多,包身没能撑出形状。
“我觉得…”声音几乎不像是从自己嗓子里发出的,她停了片刻才接着道,“就按照你说的,分开吧。”
沈行舟张张口,又摇摇头,两只手慌张地捧起林舒雨的脸,“我不是要分开,我只是说你去学习,暂时分开一阵子。”
林舒雨觉得自己一脸狼藉,不愿这么被他看,别开了脸,他便顺从松开。
复又拉起林舒雨的手,有些颤抖地捏她的掌心,“你相信我好不好,等你回来后,我就好了,我保证,那时候我就好了…”
沈行舟大约没了分寸,反复重复同样的话,看他这个样子,林舒雨突然就释怀了。为什么要逼他呢,又为什么要逼自己?
重遇之前的这7年里,她从不这样,很少歇斯底里,对什么事都淡淡的,无趣但也自洽。现在想来这一个月如同大梦一场,醒来以后觉得梦里的那个根本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