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撑一踢,重机发出低沉的轰鸣,林眠跨坐上去,拧了拧油门,轮胎碾过地面,直奔李婉清家的方向。
夜风裹着寒意往她衣领里钻,她却只觉得心口慌得很,脑子里全是李婉清带着哭腔的那句“求你”
李婉清,一个这样骄傲的人,被聚光灯砸伤眼睛也没有在人前失态奔溃过。
所以这次,一定是火上浇油的事。
摩托车停下来时,她将脚撑踢开,头盔都没取,往她家里一看。
还亮着灯。
她刚走近门口,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往里看去,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扶着墙,靠在鞋柜旁。
是李婉清。
林眠跑到李婉清面前,她的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早就暗了,脸颊上的泪痕在灯下泛着水光,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看见林眠的那一刻,她原本绷着的脊背骤然垮了,眼泪又劈里啪啦地掉下来。
“林眠。”
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絮,但又精准地砸在林眠心上。
林眠快步上前,蹲下身子想去擦她的泪,指尖刚触到她的脸颊,就被李婉清猛地抓住了手腕。
她的手冰凉,抖得厉害,指甲几乎要嵌进林眠的皮肉里。
“医院给我打电话”
“她说我妈进医院了”
“还有我爸也是”
短短三句话,却让林眠倒吸一口凉气。她的心沉到谷底,但又沉静下来,反手握着她的手。
林眠用掌心的温度捂着她的冰凉,声音放得轻柔,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在,不怕”
她低头看到李婉清脚上还淌着血,眉头紧皱。“不行,先处理你的伤口”
“不,先送我去医院”李婉清摇摇晃晃就要起来,但脚上的玻璃渣似乎卡得更深了。
林眠没有说话,而是扶稳李婉清后就冲进她家走廊,在柜子上精准找到纱布和碘伏。
她让李婉清扶住鞋柜,随后马上蹲下给她处理脚上的伤口。
大部分是擦伤,但有两处比较深,她不敢乱处理,先将其他处伤口迅速涂上碘伏,再包扎。
林眠前几年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于是这些生活技能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她把李婉清扶着走到大门口,将另一个头盔递过去,替她卡上卡扣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下颌,触到一片滚烫的湿意。
林眠动作一顿,又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戴好了,我们骑摩托去,比开车快”
李婉清一直呆滞着,像个孩子,任由林眠拨弄,手指紧紧揪着林眠的衣角。
林眠让她先跨坐到后座,自己才坐上去,将头盔护镜拉下来:“抱紧我,别摔了”
重机再次轰鸣起来,林眠拧动油门,车身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夜风无情,刮在脸上像刀子一般。
“叔叔阿姨,一定会没事的”林眠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人在发抖,手臂收的更紧,几乎要把她嵌入怀里。
风太大,声音被吹散了大半,林眠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清。
重机的轰鸣声在急诊楼前骤然收缩,轮胎擦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刺啦声,车身的顿挫让李婉清下意识往前一倾,额头轻轻撞在林眠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