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笑着接话,她便垂眸静听,指尖虚虚搭在话筒上。
林眠的指尖蜷了蜷,目光牢牢锁在李婉清身上。她看着对方垂眸时落在颈间的碎发,看着那截露在裙外的细细脚踝,看着手腕处刺眼的闪电纹身,心猛然一沉。
为什么她总感觉那不是单纯的纹身呢。林眠直觉一向很准,她也趋向于相信自己的判断。
“今年我们在藏西捐建的三所小学已经投入使用。”李婉清抬眼,目光扫过台下,在林眠身上极轻地顿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后续的支教和物资,也会按计划推进。”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在场的人都静了下来,没人会质疑这份清冷背后的诚意。
“慈善项目能推进到这个阶段,离不开各位的支持,我由衷地感谢在座的每一位”李婉清右手放在心口,微微低头鞠躬。
“在座的每一位”林眠在台面下自言自语,还有半句话只敢在心里呢喃:也包括我
接下来是晚会比较自由的阶段,李婉清会和各位来宾敬酒,这也是林眠来这里的目的之一。她就可以抓住这一小段契机和她聊聊天了,刚好,今天月色正好。
“别看了,我先和你聊聊明天的行程安排”张甜看林眠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李婉清,瞬间明白了她拉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合着自己是炮灰。
林眠将视线依依不舍地收回来,落在张甜的平板上,从上午到下午,有好几个会要开,还得去林野公司帮他处理一些事情。她头痛地捏了捏眉心,将头凑到张甜肩边,以便提高交流效率。
远处李婉清向林眠的方向瞟了一眼,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林眠她,好像笑得挺开心的。
林眠和张甜交接好工作的事情便到服务小哥盘子里端走了一杯酒,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将平板放在身侧的张甜。
“没事了,你待在这就可以了”林眠弯着唇笑了一下
?
她就知道
林眠慢步走到李婉清面前,步步生姿,像一朵绽放的野玫瑰。
“你怎么不跟我敬酒”林眠笑着看向她,分明没有喝酒,怎么眼角有些痒。
李婉清没有说话,而是将酒杯往前倾了些,“没看见”
林眠碰上她的酒杯,空气中传来一声玻璃的脆响。“可我看见你了”
她抬头,将一杯酒一饮而尽,眼尾有些红,那颗小痣缀在眼尾混着泪光,显得格外动人。
李婉清看都没看她,而是留了个侧脸给她,月光将她的轮廓映得柔软,像流水一般温和。
如果她没有说那么伤人的话就好了。
那她就可以默认这一场温柔独属于她,而不是喝多了,又在幻想。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身边,却无法触碰,哪怕,只是指尖轻触。
于是,她用目光触碰了她无数次。
“你的ID是什么”李婉清突然开口问她。
这个问题,到底是出于公事,还是私心
林眠希望是后者
“你明明猜得到”林眠的视线就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过,偶尔才往窗外看一眼
“不想猜”李婉清说话太平静了
哪怕只有一丝情绪波动,都好。可她和她说的每句话,都淡得不像样。
“玫瑰小姐”林眠循着她的目光看向天上的圆月。
她想起自己曾经说:巴塞罗那的月光,没有她身边的暖
而现在,无论是哪里的月光,似乎都不会再有旧月的温度了。
换而言之,她们回不去了。
“回去的路上小心”林眠后面下意识说出的亲昵称呼被她硬生生咽回喉咙里,她已经过了可以叫她这个昵称的时候了。
李婉清没有回应她,而是打开车门,上了邱芷的车。
林眠咽下去的那两个字,似乎在喉咙里变质成酝酿了好几年的青梅。
要咽下酸而涩,吐出却又嫉妒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