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肩头颤着,说出的话却还是那样伤人。
看她不敢面对自己,才从未回头。
看她现在脆弱万般,还要装作强大无比
“我不明白,林眠”李婉清左膝跪在病床边,轻轻揽过林眠的发丝,指缝间擦过她的气息。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有因为我动容过吗?”
她想听到肯定答复,但她猜林眠不会说真话。
“没有”她回复得斩钉截铁,而语气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果然
“你是一个很会说谎的人,但是”她小心地碰触林眠的侧脸,稍一用力,将她的脸拐向自己的方向。
她捏了捏她的脸颊,睫毛轻颤:“你的眼睛不会”
林眠眼里的慌乱没能藏得住,她想挣脱李婉清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刚搭上她的手腕
就碰到了那块凸起的伤疤
林眠的动作顿了顿,眼尾爬上一丝薄红,连呼吸也重了几分。
居然,不止一道。
好多道,像野蛮生长的树枝,从李婉清手腕突然活起来,盘亘在她心间
融化了她伪装的冷漠,引发了一场雪崩
李婉清不知道林眠因为什么红了眼眶,但她在她的眼睛里
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刚才,是在撒谎
李婉清想为她擦去眼泪,哪怕要用自己当手帕
林眠心里却无声地掀起了一片海浪,滔天的罪恶感将她淹没,她小心地触碰着那些伤疤。
就像赎罪般向李婉清凑去,在要吻上李婉清时,她的嘴唇先碰到的是自己的眼泪
止不住
林眠闭上了眼,李婉清手腕上的力度却瞬间卸掉,像突然没了电的机械。
她细密的吻流过林眠的额头、鼻尖、脸颊,还有眼角那颗诱人的泪痣
像摄取世界树上唯一的苹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林眠现在是病人,她只需要用一些微的力道,就可以囚紧她在自己怀里
她腿脚不便,自己只要再使些手段就可以将她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李婉清,我还没好”林眠紧皱着眉头,却被她的柔唇吻开。她不敢睁开眼睛,她害怕到最后,都是自己的一场梦。
李婉清的手重新搭在林眠的侧脸,摩挲着她的下颌拐角,再滑到脖颈后。
林眠发出一声闷哼
“我还没好”语调却有些虚
李婉清的手绕过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带进了自己怀里。而她也从单膝跪在病床上转为双膝。
“等你病好,我们再继续,好吗?”她的嗓音沙哑,将头深深埋进她的发间
好像这样就永远不会再失去
林眠没有回抱她,也没有说一句话。而是长久地沉默,连一个字都吝啬。
她眼眸却在李婉清看不到的地方黯淡到几乎失去光亮
那片广袤无垠的沙地又起了风,从西伯利亚直吹而来,干燥到直接影响了一整年的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