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越是朦胧,越是让人止不住地想多看几眼。
“我挂了,安排下公关。”林眠生无可恋地挂断电话,却还是想先把视频看完。
她点开视频,播放量已经超过三百万了,明明才短短10小时不到。
而她成为了三百万后的零星部分。
一开始的旋律林眠暂时能听出来是《原谅I》,直到她又一次听见李婉清唱歌。
她有十三年没有听过李婉清唱歌了,过去每次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她都会依偎在李婉清怀里缠着她给自己唱歌,而她只会无限包容自己,再用别人怎么也听不到的柔和嗓音给自己哄睡。
没有人见过李婉清心甘情愿为一个人的模样,除了林眠。
有时候唱得喉咙沙哑都没能让她睡着时,她还会使坏地催她继续唱。
李婉清就会哑声喊她:“阿眠,我们睡觉好不好?”
林眠自然而然坠入温柔乡。
很美好,但也是过去了。
三分二十秒切入《雨下一整晚》的时候,林眠彻底被带到了故事里的那个雨季。
这场雨淅淅沥沥,从十年前下到现在,海城的天空始终不见晴朗,李婉清在雨夜离去的身影在她瞳孔里循环播放,就像被按了反拍键的旋律,进了又退,退了又进。
时光的胶片磨蚀了被幽禁的窗间玫瑰,在钢琴键上闪动而又叠加了新的色调,在那些残缺的部分人为地打上了马赛克,好像一幅意识流图画。
那年的雨滴,滴落在小巷,滴落在距离地面万米的机翼上。
——叹姻缘太婉转。
林眠手背上落下一滴泪,温热却显得有些凉意。
她一直都喜欢,在睡不着的半夜recall吗?
那过往的一些些甜蜜,是不是要混着泪水和伤痛,被一点点稀释,直到找不到踪迹。
这个比例,是1比10000,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才能甜蜜更多一些。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不讲理,靠近她,欺骗她,伤害她,却还趾高气昂地,赶走她。
只是因为自己不想看到她向自己低头。
她认识的李婉清,应该像天上的月亮一样,高高地挂在天上,发着光,就像永远不会黯淡一样。
而只要稍微暗了些,她就会想办法让月亮开心些。
她作为一个完全独立的女性,有自己独一份的价值,作为被她照着的观众之一,第一反应应该是仰望。
但林眠对她从来不是仰视,也更不是俯视,而是平视。
她认为李婉清可贵、可敬、可爱、可尊。
而现在,她也认可自己,也配得上李婉清的爱。
所以当李婉清在她面前露出下位姿态时,她感到惶恐而愤怒。
她不应该这样,她怎么能这样。
她想早些出院了。
林眠低下头,掀开被子看了眼稍微能动弹的双腿。
除了膝盖上有两道很重的疤痕外,她的腿在外形上和其他人的也没什么区别了。只不过她尤其在意这两道疤,已经找了专业的医生在明年做疤痕修复了。
太丑了,她会不喜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