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高中的时候你很喜欢偷看我,教室门口、校门口、琴房、你家、我家,太多时间地点,你总在余光里心虚转头。”李婉清以为林眠是想和她回忆过去,捕捉了记忆中最深刻的事情,娓娓道来。
如果我在你的余光里心虚转头,如果我的每一次注视都被你看到,是不是就意味着,你也在看着我——
“原来你也在看我啊。”
李婉清沉吟一声,不带什么转弯:“如果我说是呢?”
林眠又向后退一步,点点头,将李婉清的茫然无措尽收眼底,再又轻轻松开手。
“我后面还有很多路,你后面也有,但当我们往后走,我们之间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从前,我们只会不管不顾地往前走,像一条河里天生反向的支流,于是我们走啊走,越靠越近,直到交汇,变成零距离。”
“甚至是负距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但只要我们回头,就可以逆转自然法则,走到或许会更加广阔的地方,和另一条更为丰盈的河流碰面,再颠覆过去,以新的方式拥有新的生活。”
李婉清深吸一口气,睫毛扑闪好几次。
“交汇、碰面,从不是命理的必须,是两条河自己的选择,我这条河,选择向你靠近,摧毁一切其他选项。”
“你不是首选,是我唯一的选择。”
她向她靠近,留下了最后一步,没有迈出。
最后那一步,被山与山的缝隙劈开,那道密集的月光滞在她们之间,仿佛在提醒两位都曾互为彼此的旧人。
而在月色之下,曾经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变成披散长发的女人。
头发曾经染过,黑得并不纯粹。
她启唇,历经风霜的眉眼在这一霎那褪色,只有纯粹的黑,被月光照得反射白光。
“其实我原本想用更郑重的方式来做这件事。”
她看着她的眼睛,汹涌的爱意横冲直撞,鲁莽地为她开拓了一片空地。
“什么?”李婉清被视线烫到,语气都弱上几分。
“如果我问你,‘你想和我结婚吗’,或者‘嫁给我好吗’都太俗套,我不喜欢。”
李婉清瞳孔一缩。
林眠走了半步,也让她更能看清她的表情。
无言的苦楚。
她瞥了眼她的无名指。
“而且这些话,应该有人和你说过。”
林眠突如其来的吃飞醋,唇角向下坠了点弧度。
李婉清隔着这半步距离,抬手摩挲她的眼尾,有些无奈地解释:“你知道,那不是……”
林眠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坚定。
“我曾想过,宇宙诞生之初,所有尘埃分开又聚拢,才有了这颗星球,有了生命,有了你我。”
“而我们之间,好像比星辰相遇更难,比生命诞生更曲折。”
“我们要走过太多黑暗,扛过太多艰难,好几次以为要就此走散,却还是被命运一次次拉回彼此身边。”
“其实我非你不可,我们不要再只做陪彼此渡劫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