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清——”
林眠将最后一句话又咀嚼了一遍,垂在裤边的手微微颤抖。
“成为我的妻子,也让我成为你的妻子吧。”林眠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用那片玫瑰田里最好看的那朵戴安娜花藤编织的戒指,手停在半空。
没有单膝下跪,没有什么良辰美景的烘托,却说得眼泪纵横,肩膀都在颤抖。
比林眠自己想象的都要简陋。
只是一段话,还有并不圆满的月亮,只是一个夜晚,连山风都在耳边呼啸,只是一枚玫瑰藤编成的戒指。
也只是自己退了三步,再向前走了两步半,最后半步,是她留给李婉清的选择。
其实她是不会给自己留任何退路的,但却乐意给李婉清留下半步的空间。林眠闭上了眼,长吐一口气。
在说话的时候因为太过紧张,她不敢盯着李婉清的眼睛,刻意让双目失焦,于是她无法沉着心去细数李婉清的眨眼次数,也没办法瞬间知道她的想法。
李婉清填补了她们之间那半步的距离,在她紧闭双眼的时候,在她眼尾的痣上落下一个吻,如林眠说的话一般郑重。
“你已经是了。”李婉清接过她放在半空中用玫瑰藤编成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替代了曾经的空落落。
林眠还是没睁眼,紧紧闭着眼睛,连呼吸声都很细。
李婉清怀疑她在憋气,因为脸色已经越来越红了。
“要一直憋气吗?如果你不想好好呼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林眠睁开半边眼,眼前的李婉清越靠越近,这样的距离不接吻,实在可惜。
于是林眠在李婉清唇珠上蜻蜓点水,点缀一个吻。
李婉清按住林眠后脑勺,将这个吻的力度加深,林眠显然被吓了一跳,手不安分地搭在她肩上。
林眠学会了换气。
“很好……”
确认了这个事实,李婉清的吻来得更加细密,换气的间隙被毫不留情的缩短,仿佛在将彼此训练成一个懂得在空气稀薄情况下还能呼吸的潜水员。
天阶夜色凉如水,她们的体温却在依偎间对抗着外部。
草原上被放了一把火,两个纵火犯双眼迷离,越界对待一切寒凉。
“……有进步……不错。”在呼吸间,有一句话被反复打断,月亮的话,被碎成了好几片,变成月光,落在新的关系上。
她们坐在草地上,头靠在一起,望着天边月亮。
林眠声音有些哑,轻声喊她:“小清,你觉得,这里的月亮,和海城的有什么不同吗?”
“都是月亮,能有什么不同?”
李婉清眼前的月亮忽明忽暗。
“是的,没什么不一样。”林眠蜷着身子,安心地长呼一口气。
月亮没有什么不同,在过去的时光里,被赋予了太深重的意义。
它可以是一个暗恋者长期追逐的目标,可以是拥有过的短暂时刻,可以是夜夜的思念载体。
可那都是过去。
现在的月光,亮又长,照着余生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