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眠锐气全无,小心回视李婉清的眼睛。
却刚好发现了盲点——
李婉清今天穿了和她的情侣装。
于是机智的林眠马上岔开话题:“哇,你还戴着这条围巾诶,还有这件大衣,也很熟悉哟。”
李婉清的脸比雪还冷:“别耍小聪明。”
“凌晨偷偷跑出去做的,前几天就买了材料,发现烘焙也不难啊。”林眠低头去找李婉清藏在衣兜里的手。
“别生气大寿星,怕吵醒你睡觉才这样的,我们吃蛋糕去好不好呀。”
“你就只知道吃吗?”
寿星被快步拉走,塞了一口蛋糕。
“好吃吗?”
其实李婉清不爱吃甜食,过去十年里甜品吃得很少很少,大概是味觉难得被刺激一下,她点头,发自内心道:“好吃。”
喂蛋糕的没有换勺,给自己也喂了一口。
李婉清的耳朵又在角落偷偷红了一片。
“好吃!”
“好吃!”
……
密密麻麻的夸赞声此起彼伏,听得林眠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张乐还不忘招呼摄影团队过来分蛋糕,最后,相机定格在欢声笑语中。总有人眼神熠熠生辉,总有人就算尝过生活苦难,还是会因为面前这块甜口蛋糕而大喊:“万岁!”
爱在藏南。
“扎西德勒!”
相机拍下收官照,所有人都在笑。
离别是个特别沉重的词,除非有人愿意给它赋予特别的重量,如今,她们用比较轰轰烈烈的方式,让离别变得如雪花一般轻。
生命总是举重若轻,可能是沉于大地的高山,也可能是偶尔奔流的江水。
如山时,沉重无法撼动。
如水时,苍凉流向各处。
而对于藏南这片区域的人来说,生命总是苍凉如水,所有人都是河岸的旅人。
念青曲措在冬至这天被冻住,无法再奔流向前,却也让他们能少感受一些悲戚。
白玛最后紧握住李婉清的手,打着手语示意她蹲下。
她在她原本戴着绿松石项链的脖子上,挂上了一条新的绿松石项链,这条项链更细,与林眠送的那条意外相衬。
“谢谢你,白玛,有机会,老师还会再来看你们的。”
随行的张乐老泪纵横,脖子上挂着的哈达随风飘起,头发盖上一层薄雪。
林眠不喜欢这样的场面,背过身望着神山,学着她们的语气,喊了一声:“扎西德勒。”
来年的又一年夏,面前这条河还会奔腾不息,一浪拍一浪,一直到看不到的尽头。
这座神山,垂眸,又垂眸。
这里还会有更多希望被播种,时机成熟,像蒲公英一样,飞向天空。
你要静候,静候,再静候。
至少无论多久,总会有人记得——
她们是向蒲公英吹了一口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