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样的犟性子。
陈见渝撤回视线,兀地发觉手指残留的红油漆那么碍眼。
他扯过湿巾,随意地擦拭着指尖,没说话。
他在等她的解释。
尤羡好心下了然,短暂呼吸后,开口看去:“抱歉陈总,这件事是我欺骗了奶奶。生日礼物我已经买好了,到时会——”
“奶奶不差你这一件礼物。”
一语中的。
还藏了医生配的药。
那天他们爆发了巨大的争吵。
少年第一次不顾她喊疼攥着她纤细的手腕,用最残酷的话质问她到底还要自暴自弃到什么时候。
整整半年,所有人说话都小心翼翼,一举一动都看她脸色,生怕会刺激到她。
尤姝经常在深夜偷偷哭,自责那天为什么要听她的话,提前放她下了车;耿屹一夜白头,在家时常只站在阳台,从不抽烟的人开始一根根不断。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陈见渝在那段时间里找了无数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姜盼月每回来见她,都会和她分享学校里又发生了什么趣事。
所有人都在为她做努力。
可她依旧停滞在原地。
“你根本不懂!”
时隔三个月,女孩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
在绝对的桎梏下,被攥紧的手无法动作,喉咙顿时发堵,破碎的呜咽溢出,她眼泪唰地掉下来,哭着拿另一只手捶打他,说他不知道舞蹈对她意味着什么,不明白九年是什么概念,不懂再也无法跳舞这句话对她有多残忍绝望。
知道尤羡好需要发泄,陈见渝任她打着骂着,直到她哭得头脑发胀,失去力气,泣不成声地埋进他的怀里,眼泪浸湿他的衣衫。
那晚最后,尤羡好是攥着他的衣袖抽泣着睡着的。
“晚上了还这么热!”
车门被人拉开,短暂的热气一闪而过,后座的男人慵懒地抬眼看去。
他靠着靠垫,随意翘起的二郎腿让裁剪利落的西裤垂落下来,动作牵扯出的褶皱也不影响看出西装的制作精良。同色系外套被丢在一边,身上那件Brioni私人订制的深黑色衬衣领口微敞,暴露了其下冷白色的皮肤。
似是有些疲惫,他深邃的眉眼藏在额前的阴影中,修长的睫毛掩盖住瞳孔的颜色,尽显凉薄。
“辛苦陈大少爷等我,喏,送你的接风礼物。”郗冠把手里的精致盒子递过去,爽朗的笑映得他的眼睛更大。
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过,腕上表中嵌着的闪钻随着主人的动作,悄悄在夜色中划破了空气。
陈见渝视线落在精致胸针上散发光泽的石头,便知不是俗物。
“这枚蓝宝石可是我从克什米尔特意背回来的,全世界就这么一颗!独一无二!”郗冠说这也不是为了邀功。他知道这位挑剔的大少爷没什么喜好,唯独钟爱亮晶晶和跑车,于是踩着他回国的时间点终于把东西做了出来,也算不枉费他浪费了好几块宝石。
现下千挑万选的呈色好的五块里就剩这么一块,可不是独一无二么。
“谢了。”
陈见渝合上盖子,慢条斯理道:“自己去车库选一辆。”
郗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随便哪辆都行?”
“嗯。”
他再次确认:“真的是随便哪辆都可以?”
陈见渝不理他了,将脸别向窗外:“再问车轮都没有。”
“不不不,不问了!你到时候别后悔就行。”
他抱她上了床,可怎么也松不开她的手。似是真的不在意尤羡好会将衣服怎么处理,劳斯莱斯迅速起步,几秒后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正值下班的时间段,拥堵的道路有不少车从尤羡好旁边驶过。她让了路,走到人行路口,往小区里去。
尤羡好住的公寓算是新兴小区,买的时候早,房价并不高,小区建筑和绿化都更偏现代化。旁边的空地近些年新修了个商场,带动了居民消费和周边裙带效应。不久后,小区相隔一条街的废旧学校重修,两所学校合并到这所新学校里,更让小区房价水涨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