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羡好瞬间泄气,他就这么投降了,没意思。
“你明明哄我两句就好了。”尤羡好借着月色,盯着他看,是张帅气的脸,线条冷锋,眉眼深邃,前提是不说话的时候,“干嘛非要一直呛着和我说话…”
闹得两人都不愉快。
原本就累,闹了这么一会儿,更累了,尤羡好眼皮直打架。
她就不信这个男人今晚抱了自己这么久,一点都不觉得累。
“我不愿意。”
他落下四字,刚好到了院门。保安亭里亮着橘黄色的灯,值班人员恭敬地向陈见渝敬了个礼。陈见渝放下她。
双手重新插进口袋,他比她高了近一个头,垂眸附视的角度让劳累了一天的后颈,酸痛得难受。
陈见渝稍弯身子,与尤羡好平视,距离被拉得更近。
他声音极富磁性,像碾过砂砾,尾音拖着,无端生出慵懒——
“我凭什么哄你?”
尤羡好一口气堵着心口,来接她的车都开出去十几分钟了,她才勉强顺气。
掀起眼皮,对上后视镜里林叔的一双笑眼。
尤羡好蹙着眉,娇嗔一句:“林叔,我气成这样了,您还笑。”
林叔原名林裕,在尤公馆做管家快三十年的时间,大小事都操持,与他们一家人关系都很亲近。
“很久没在三小姐脸上看到这么生动的表情了,很欣慰。”
林叔从小看着她长大,是由衷地希望她开心、幸福。最近一段时间,三小姐和先生之间的气氛紧张,像是紧绷的弦,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对这些总是格外敏感。
尤兆麟禁足她,不许她去京平见陈昼言;尤羡好就加倍地挥霍无度,各家时尚大牌出的最新款,她不问颜色、样式,都一并拿下,几天前在港岛举办的拍卖会上,她一己之力将一块祖母绿宝石的价格翻上了十倍不止,倒不是多喜欢,单纯是想浪费尤兆麟的钱。
她看着还是如常,吃喝玩乐,潇洒自如,可就连林叔都感觉得到,三小姐不是真的开心,更像是被输入了笑脸程序的人偶,她在强装开心,在证明开心。
尤羡好随手抓来个小镜子,细细地打量起自己。
两只眼睛里明明写满了烦躁,也不知道林叔在欣慰什么。
但……
尤羡好咬了咬嘴唇,刚刚和那个陈什么之的拌嘴、吵架的时候,确实是这么久以来,她难得喘息过来,没去想和陈昼言那些烦心事。
之?
工作特殊。
“我就是陈见渝。”
尤羡好的脑袋里有烟花炸开,这回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这特殊工作,不会是警察…吧?”
尤兆麟惊喜地抬头:“乖乖,你会神机妙算!”
尤羡好气愤地抓起书桌上的纸张往尤兆麟身上扔去,一时间鸡飞狗跳,纸片漫天地飞,几乎要将尤兆麟淹没。
“京平城一个穷苦警察,这就是你说的顶顶好?你就是想卖我!我看是瑞霖想进军内地市场,你缺我一个敲门砖是吧?我要找大哥、二哥去告你的状!尤兆麟,你丧尽天良!”
尤羡好骂得半点名门闺秀的样子都没了,一阵发泄后,口干舌燥地靠在桌旁。
刚刚的懂事和识大局,简直可笑至极!
她想着为尤家分忧,尤兆麟只想着把她卖个好价!
可笑至极!
尤羡好都能想象到,那些觊觎她“港岛第一名媛”头衔的塑料姐妹们要是知道她嫁的是个穷苦警察后,个个把脸笑烂的模样。
尤兆麟任她胡闹地发泄,看她面色好了些,才开口:“阿筠,爹地和你保证,陈家这孩子是个值得托付的,不然爹地不会松口让你嫁过去,爹地和妈咪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你能一生平安顺遂、随心所欲的人,你要相信。”
尤羡好听着,鼻头一酸,眼眶也有点打湿。
她当然知道爹地和妈咪有多爱她,不然她也不会自己劝自己接受联姻。
尤羡好脑海里面又闪过那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