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酒柜前,海藻般的长发挽在耳后,侧颜清冷白瓷,看起来安静得过分,蜷紧的指尖却暴露了此刻的紧张。
陈见渝关上门,不显山不露水地反问:“你见过哪个新婚夫妻分房睡的?”
“我最近应酬比较多,商务宴请沾了点酒,到了家难免被嫌弃。”
他特地顿声,轻描淡写看向至今母胎单身的陈亦宵,“不好意思,忘了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位。”
陈亦宵问这个,简直就是自讨苦吃,不怎么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尤羡好忍俊不禁,抿着唇偷笑。
正巧同陈见渝对上视线,他深褐色的瞳眸也染上一丝柔和,仿佛有了冰雪消融的清润感。
室内不合时宜地响起一阵肚子咕噜声。
是陈亦宵发出来的。
他起身拿起鸭舌帽,墨镜随手一扣,黑色口罩迅速包裹。“我出门觅食了。晚上不用等我,我不回来。”
陈见渝:“你没吃饭?”
“凑合在飞机上吃了点冷餐。看完老爷子,马不停蹄地给你把车开回来,倒头就睡,哪里来得及。
“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小心得胃病。”陈见渝不是唠叨的性子,提醒一句就算过去了。“明天记得一起去接老爷子出院。”
陈亦宵应了声,拎起登山包就走。仿佛将陈见渝这里当成了随住随离的酒店。
等他离开后,陈见渝让家政过来打扫房间,从床单、被套到旁边的地毯,都得换。
“二哥很少回京北,清湖湾私密性高,他偶尔会过来住。”
尤羡好这才想起另一件事,“我应该把东西放在哪里?”
“放我卧室吧。”
她带来的都是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居多,占据了半嵌入式桌柜的大半部分空间,就像是侵占了他的领地,远远望去,倒是有那么点新婚夫妻同居的模样。
陈见渝大致扫过去,确认没有什么遗漏,“幸好亦宵没有进主卧。”
该有的边界感,让他们这条戏份勉强通过。
“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
“有是有。”尤羡好从包装膜里拆出一个毛绒玩偶,“我想把这个放在枕头边,可以吗?”
主卧特地准备了两个枕头,用以迷惑长辈,不过实际上,这件卧室仅归属于陈见渝。在异性的床上放置自己的东西,似乎透着某种若有似无的暧昧,短暂的沉默中,似有什么在悄然发酵。
赶在陈见渝开口之前,她温声解释:“陈先生,你放心,玩偶是新买的,前几天已经洗干净了。”
“放那吧。”
得到他的回应,菠萝头玩偶横亘在中间,像是在耀武扬威地宣誓领地主权。尤羡好掩下心底的情绪,忍不住想,陈见渝是不是有洁癖?要等到她说洗干净了以后才允许。
群里有人艾特她。
尤羡好抿了口水,回复完,开始处理工作。为了赴陈见渝的约,她必须尽快将昨天堆积的数据分析完,才能给实习生分配接下来的任务。忙完这些,已是下午一点半,羡川食堂早已暂停营业。好在她柜子里储存了面包,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可以对付两口。
直到赵维明敲击她桌面,“几点了,还在这啃面包?”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尤羡好说,“赵总,我吃个午饭,耽误不了几分钟。”
两栋大厦相距并不远,赵维明当然知道,“启创是重要客户,你现在就出发。项目好好跟,明年系统组还有个主管名额,到时候我会尽量提你名字。”
尤羡好只好收拾资料,带上电脑,到公司楼下的连锁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加一串酱汁鸡肉。
什么人啊。只知道画饼,连面包都不让她啃完。尤羡好在心底吐槽,不过这倒是正好方便她吃点热的暖胃。
酱汁味道浓郁,鸡肉软嫩,就是有点咸,配上紫菜饭团,也不失为一道便宜方便的美食,是无数北漂人短暂小憩的放松之地。
糟糕的心情也因为这点属于自己的时间,上扬不少。
尤羡好将竹签和包装袋扔掉后,用纸巾仔细擦拭完桌面,直觉让她察觉到似有一道目光正悄然注视着她。
掀眸时,隔着便利店的玻璃窗,陈见渝身披呢子大衣站在对面街沿。浓遂眉眼清晰分明,幽沉的瞳眸里似是染着漩涡,只清澹的一眼,仿佛化作一颗穿破玻璃的子弹,精准击中她。
陈见渝大概是等了有段时间,示意她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