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尤羡好感觉自己脸有些热,“陈先生,你到了多久了?”
“大概十几分钟。”[昭昭,晚上家宴,让滟雪来接你]
[夜里有点冷,爷爷让张姨给你带了件羊绒披肩,待会你上车了记得用。旁边还放了暖手宝]
晚上的家宴是尤陈两家的。祖辈上曾是过命的战友,功成身退后,在家属大院里做了好些年的邻居,后来小辈们各自经商,互为照应,时有往来。
他淡淡开口,平缓的嗓音夹杂若有似无的懒倦。似乎并不觉得,身居高位,将千金难求的时间浪费在等待上,是多么荒谬且难得的浪漫。
这个时间……与此同时,那位姓尚的军官从里踱步而出,“老部长问,你们得出结果没?刚才医生又来了一趟,嘱咐道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动肝火气。”
说到这里,他低叹一声,“老部长的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不达目的不罢休,性子犟得很。”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无奈,两位当事人无意,只能干着急。
梁雪试图出主意,“要不让见渝和滟雪领个假证,先稳住老爷子再说。”
赵月蹙眉,“怎么能假结婚?以后滟雪不就相当于背上了二婚的枷锁?”
尤建业扯了扯妻子的袖口,轻斥道:“你快别出这种馊主意添乱了!”
梁雪不以为然:“我这不是担心陈老爷子病情嘛,这事总不能真这么拖着吧。”
陈家长兄启唇,“再着急,婚姻大事也不能儿戏。”语罢,沉重地叹了口气。
自家儿子管不着,至于陈见渝,跟陈亦宵半斤八两,都是对感情毫无波澜的,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眼见着事态陷入僵局,尤羡好鼓起勇气,上前一步,陈见渝看出她有话要说,晃了下手机,示意她可以发消息。
尤羡好:[可以去廊道吗?]
算下来,那他岂不是目睹了刚才她吃东西的模样。便利店里的饭团,是为经济和时间都不充裕的打工人设计,自然难以称得上优雅,更别说她还配上了黏糊糊的黑椒鸡肉粒。
尤羡好第一次后悔没有把面包带下来。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尤羡好欲哭无泪。
尤过保温柜时,她顺手拿了瓶牛奶,想着陈见渝应该不喜欢喝饮料,就给他拿了一瓶乌龙茶。这款很清爽,没有任何添加剂。
陈见渝的声音自听筒传来,“看你吃得正香,不忍心打扰。”
结完账,尤羡好更加确定他围观了她的整个用餐过程。昨天许朝雾还说日久生情呢,她看这个计划已经可以宣告杀羡了。
“我吃相是不是很差?让你见笑了。”尤羡好恹恹的,以至于调侃也没什么活力。
陈见渝这辈子可能没说过什么违心的话,凝滞须臾后,轻笑声漫过来。
“像一种动物,很可爱。”
话题本该就此结束,一笑而过。但尤羡好实在很介意,万一这种动物是猪。
表明不适,才能避免被开类似的玩笑。
于是她闷闷不乐地继续追问,“哪种?是让人没有食欲的,还是——”
“仓鼠。”陈见渝说,“亦宵喜欢养这种小动物。它还会剥瓜子,是不是很厉害?”
看来不能随意碰他的东西。她默默记下这一条。
“没错!”尤羡好没觉察他微妙的神色,扬扬下巴,“如果你跟我合作,你将获得向公主殿下展示自己的机会。”
“以及尤羡好本人我,”
她边说边倾过身,长发从肩膀散落,带动一阵馨香,灵动又憨态可掬地拖着长音,“无比钦佩感激的心!”
第34章泛红
34
暑假一晃而过。
九月初,沂大开学。
收到姜盼月发来的消息时,尤羡好正在画室埋头苦画,围裙上溅满或新或旧的斑驳颜料,漂亮的五指指根处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些许油彩。
扫了眼手机,见是一张图片,女孩停下了动作,将手里的调色盘放到一边,拿湿巾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点开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