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枕边传感来微弱却又无法让人忽略的震动。
由轻至重的默认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
尤羡好被锁链束缚着的灵魂终于被唤醒。
大脑清醒前,手已经攀向一侧的手机,纤长白皙的手指本能往上划了下屏幕。
手机停止震动。在此之前,尤羡好父母在尤家是不能提起的禁忌。父子俩决裂后,尤老爷子曾说过,让他最好是死在外面,也别回头叫他一声爸。哪知一语成箴,尤建业牺牲在中缅边境,连骨灰都没能归根。
因此,尤羡好的名字,也几乎从没有出现在大家视野。
尤羡好内心不似以往坦荡,莞尔道:“这巧合确实有意思。三哥喜欢好花?”
“说不上。”
“他比较喜欢松和文竹一类的。去年他生日,二哥还送了他好大一颗松柏,就养在他那院子里。明早枝叶上挂了雪,肯定好看。”
同渝角相关的图里,大多与雪相关。
而他却偏偏不是。
想到这里,尤滟雪有片刻的出神。大概所谓天命,就是冥冥之中有所注定,无论她早一步还是晚一步,他都伫立在那里,只等那一场开春的雨降临。在这之后,千万好花盛开,才是真正的春天。
尤羡好‘嗯’了一声,暗暗记下这些细节,又问:“二哥也像三哥这么好相处吗?”
尤滟雪很快拂去内心情绪,眼神恢复以往,失笑道:“你竟然觉得三哥好相处?”
陈见渝在车上同尤羡好同尤,相处下来,她对他印象分外温和。
职场之中,尤羡好见过太多高傲到锋芒毕露的人,他们从小接受最顶级的资源和教育,智商、认知都是顶尖的那一批,穿梭在这个世界里,不多时便一尤绿灯晋升,无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时间久了,自然会认为普通人的抱怨是无病呻吟,笃定她们是不够努力,才没办法到达和他们相同的高度。
他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却并不属于这类。
尤羡好认真思忖过后,点头道:“是啊。他很礼貌,绅士,贴心,会注意一些旁人注意不到的细节,从不让人觉得难堪。”
“那是你没见到他不近人情的时候。”
尤羡好愣了一下,“比如拒绝别人的表白?”
两人相视笑开,尤滟雪无意识摸了下尾指,“很多。例如原则性的问题,他非常公正,在工作上算是雷厉风行的那一种,说话可能并不直白,但也不会留下任何可通融的空间。”
“我们常常调侃,要是以后三哥结婚了,大概也是不偏袒妻子的那类人。不能无条件倾向妻子的男人,还不如随便从超市里买来的小玩具,根本就不适合结婚。”
“昭昭,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卷翘浓密的睫毛轻颤着,好半晌,才撑开一半。
昨晚没拉紧窗帘,灼灼日光洒满整间卧室。
骄阳乍入眼底,刺激得尤羡好眼角溢出点生理泪水。
迟缓地坐起身,她适应了会光线,眯着眼向外看。
是个难得的晴日。
尤羡好还未完全抽离噩梦的凌乱大脑在明媚的阳光下缓慢开机。
意识还是放空的,视线也没焦距,她靠在床边,大脑混乱地想,后半段梦到了什么来着?
静止了片刻。
再怎么也想不起一点内容,尤羡好放弃思考。
目光掠过床边的垃圾桶,昨天丢在里头的奶茶映入眼帘,她蓦地记起正事,拿起手机,搜索起附近派出所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五分钟后,尤羡好起身进卫生间洗漱。
机械地刷完牙,女孩的目光在无意间扫过镜子时突然僵住。
微肿的眼袋,泛红的皮肤,颓靡的精神。
几乎算得是憔悴。
这怎么见得了人!
尤羡好猛地往脸上泼了瓢冷水。
凉意堪堪浇灭些许躁意,水滴顺着柔和的脸颊滑落至精致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