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羡好反复吐吸了几口气,拿洗脸巾极其随便地抹了把脸,转头回房间。
煮了鸡蛋滚了十分钟眼消肿,又敷了张面膜,气色才略有好转。
化完妆已经九点,尤羡好准时出了门。
出了小区时,网约车正好打来电话,尤羡好抬眼,看见马路对面停了辆白色轿车,冲那头招了招手。
钻进后座,她报了尾号。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大约是本地人,口音浓重,从后视镜看她好几眼后,又自来熟地找起话题:
“姑娘去报警啊?”
尤羡好并不社恐,平时有人搭话也能陪着聊两句。但今天这事她实在没心情聊,只含糊地嗯了声算接话。
大约看出她情绪不好,司机也算有眼力见,没再开口了。
一路安静,司机大叔开得稳当。
和煦的暖阳照拂在头顶,一整晚都没睡好,尤羡好头抵在窗边,倦意渐升。
不知是过了五分钟还是十分钟,尤羡好刚要阖上眼。
司机不知何缘故忽地猛踩刹车。
刺耳的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响冲击耳膜,旋即便是一阵不小的碰撞。
尤羡好额头猛地撞上副座,又因惯性掉回后座,手机啪嗒滑落。
眼前黑了一瞬,被撞击产生的眩晕感让她有一瞬想吐。
下一刻,车门被用力关上。
司机怒气冲冲地下了车,嗓门冲天:“怎么开车的!在这掉什么头?”
往前走了两步,一眼瞧见自己变形的车头和摇摇欲坠的车牌号,司机差点眼一闭昏过去,气得都说起了方言:
“报警,报警!我这车才换两个月!”
司机胸膛起伏着,手都在发抖,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等等!”
一道急促的男声在这会响起。
一个男人健步如飞,几步迈上前,一把压下司机的手,“有话好说。”
司机一把甩开他的手,“没得谈!”
那人又把另一只手搭上司机手腕,“我们能赔!”
陈见渝也懒得跟她绕弯子,“您知道陈怡悦朋友圈没屏蔽我吗?”
罗雪曼口中“记挂着他”的好妹妹,在他不在的日子里不知道过得多滋润。
考得好是父母带着去游乐园玩,考得不好有喜欢的IP联名限量款送到手上安慰,生日会在t家开party,一个发烧全家都丢下工作在床边陪着。
他刚出国那会,还刷到她在朋友圈发“再也不用见到讨厌的哥哥了”。去年他回国,她也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他飞机刚落就刷到陈怡悦在朋友圈发了条“讨厌的哥哥要回家了,好烦”。
他觉得好笑,一刷新,又看见罗雪曼在评论区回,说她不像话,怎么能这么想。
他猜陈怡悦是忘记屏蔽罗雪曼了,过了没一会,这条朋友圈就被删了。
而后又冒出来一条“不开心”。
陈怡悦自己大概都不记得她还加过他。
他说完,手机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一会,陈见渝才听到罗雪曼又喊了他一声:“小京,妹妹年纪还小,我和你爸是真的想你能回——”
陈见渝打断她,语气听不出情绪:“回去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吗?”
罗雪曼:“小京,你怎么能这么想——”
陈见渝懒得搪塞,借口都没找:“没事就挂了。”
罗雪曼苍白地喊着他名字,陈见渝没再听,挂了电话。
车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