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续续,竟有近半官员站了出来,他们目光灼灼伴着坚毅的神色,怀着粉身碎骨也不怕的决心。
这不是为肃国公平反,这是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章和帝紧捏金樽的手暗暗放松,他面有为难地扭头,询问起太后的意思:“母后,您看这……”
太后最讨厌看她儿子装模作样。
她能说什么呢。卫骁牵头,韩家旁支请愿,这么多帝党跳出来说要重审,这如何拦得住。
她看向了百官之首赵万荣。
赵万荣斜倚着靠背,合眼养神,似是有了些醉意。
他是最该站出来反对的人,此时此刻却不见任何动静。
太后了然,也就没有半句反对的话:“既都请求重审,那便召齐三司好好地查一查。”
查可以,但能否查出来就另当别论了。
卫骁强势却不过匹夫之勇,须知刑部、大理寺皆在她掌握之中,皇帝只把握着一个御史台,能翻出什么花来。
今日的庆功宴经这一事突然变了味道,虽很快又是酣歌醉舞,却到底叫人心头不安。
王妃、国夫人等女眷,不约而同地陆续挪去了后殿的七夕宴。
陆菀枝见长宁几人向太后告退,便也请离了席。
中后殿隔着长长的东廊,从中殿出来走不得多久,便能听到后殿的欢声笑语。
今日内外命妇齐聚一堂,可谓是难得的热闹。
中殿发生的事已传了些许过去,那肃国公案自是轮不到女子们谈,相比起来,倒是赵柔菲被封了永平郡主才算得上天大的消息。
赵柔菲比陆菀枝早走一会儿,此刻已进了后殿,如她所愿听到了潮水般的道贺。
陆菀枝止步在门外,听着殿里头有夸永平郡主今日妆容的,有夸永平郡主好命的,突然就没了进去的心情。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贵女,融不进去人家的热闹,今日就算给她封个“公主”,她也没有那个闲心进去与人说东谈西。
还不如提前离席,回去将这一身繁琐去了,早早安歇了好,左右太后也不曾与她有过什么特别的叮嘱。
这般想着,陆菀枝转身欲去。
“郡主!哎呀,郡主留步!”
走出两步,陆菀枝方反应过来对方喊的是自己,回头瞧,见一宫装高髻的年轻妇人碎步朝她追来。
那女子笑盈盈追到她跟前,陆菀枝本能地想躲,却被那女子挽住了手臂,“游园才刚开始,郡主就要走了不成。”
陆菀枝本不知她是谁,一听这娇腻的声音便记起来了,这位正是如今宠冠六宫的卢贵妃。
“贵妃娘娘何故找我来了,我今日饮多了酒,正想回去歇着呢。”
卢贵妃仍是挽着她不放,竟一副熟稔模样:“果酒而已,能多醉人,再说里头多的是醒酒汤,郡主且随我来玩。”
不由分说,将她推进后殿。
陆菀枝正纳闷儿自个儿与这位贵妃并不熟,她何以突然拉自己说话,就听卢贵妃讪笑道:“今儿封了两位郡主,岂可只风光了她一个。”
她这么说,陆菀枝明白了。
这位卢贵妃可是圣人的解语花,圣人在前头与太后扳手腕,她就在这后头给圣人镇场子。
虽与陆菀枝同龄,这卢贵妃心机和手段却已是老辣,毕竟人家出自卢氏大族,可比她见多识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