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今日生辰,龙心大悦,席间敬酒不住,他来者不拒,没过多久就露了酒意。宴上众人也都饮了不少,渐渐放开,走来走去互相敬酒,说话声吵得耳朵烦。
陆菀枝也被敬了好几杯,不意再喝,又觉闷热,打算等长宁回来便一起回温室殿去。
觥筹交错中,倏尔有人起身,陆菀枝心中烦恼,以为又有人来敬酒。万幸,那人并未朝自己过来,而是出了殿门。
她不免多看了眼,见是宸妃的母亲杨氏。
不一会儿宸妃也离席了,估摸着是要与母亲去无人处说体己话吧。
就这么等了长宁许久,也不见那姑娘回来,真不知是不是掉坑里去了。陆菀枝又被敬了两回,再也招架不住,倚在桌上假寐,席间的歌舞竟成了催眠的曲子。
迷迷糊糊又等过一阵,宸妃与杨氏先后回来,又捱一阵,那死丫头才终于回来。
“你是在里头睡着了不成?”
陆菀枝打趣她,长宁却顾不上说笑,紧张地抓住她的腕:“坏了,要出事!”
她猛抓,陆菀枝残存的那点儿瞌睡飞了:“嗯?”
“有人要害我皇兄!”
悦耳的丝竹掩盖住长宁的声音,四处吵闹着,无人注意到她的惊慌。
“谁!”
“崔瑾儿!”
“?”陆菀枝不解,“你慢慢说,别急。”
长宁哪能不急,火都快烧到屁股了:“她们想要给我皇兄下毒!”
方才,长宁肚子不适,去了净房。可她在净房待了许久,也什么都没拉出来,因并不想看到崔瑾儿,也不想回闷热的大殿,便索性一直躲那头不出来,久到其他人都忘了她还在里面的一个隔间里。
崔瑾儿和杨氏进来的时候,也以为里头没有人,便小声密谋起来。
先是杨氏说,圣人早晚会容不下赵相,赵相决定趁翼国公不在,先下手为强,只需一杯毒酒令圣人神智衰弱,再难理政,赵相便可把持朝政,之后再借机干掉翼国公,方可高枕无忧。
而崔家跟着搏一搏,就还能做天下第一的世家。
杨氏给了崔瑾儿一颗毒丸,要她化在酒里敬给圣人。崔瑾儿竟无半点犹豫,当即就应了。
长宁心急如焚地讲完这些,就见崔瑾儿斟上了一杯酒。
“怎么办!她要敬酒了!那酒里有毒!”
陆菀枝深锁眉心,暗觉头大。
赵万荣可真有胆子,尚未完全掌控朝堂,就敢铤而走险对圣人下毒。
不过也不奇怪,他生路不通,这是在搏命。
上首,崔瑾儿已贴近了章和帝,将一杯酒水双手奉上:“嫔妾去了多时,叫陛下久等。”
章和帝今晚饮了颇多,这会儿已是双眼迷离不甚清醒,见又有酒来,他摆摆手:“不喝了。”
崔瑾儿自是不肯作罢,娇嗔道:“陛下是怪嫔妾离开太久了么。”
“宸妃想多了,朕是喝不下了。”
“陛下可是海量,怎就说喝不下,明明是在怪嫔妾。”崔瑾儿一手端酒,一手拉着圣人的胳膊撒起娇来。
“好好好,最后一杯,此后不管谁敬的也都再不喝了。”章和帝今儿心情好,到底从她手中接过金盏。
崔瑾儿看着他将酒水送至嘴边,心头呐喊起来——快喝,喝下身体就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