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活的村民陆续踏上了回家的路。
其中有别的村的,但梨花村的仍然占了多数,大概是被绑过去时间比较晚的缘故。
他们有的精神恍惚,有的身受重伤,有的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已是孤家寡人,徒留在原地痛哭流涕。
无数的哭声掩盖了逃出的喜悦,这一次噩梦般的经历已然成为一道阴影,将笼罩住整个苍凉山,经久不散。
沈家的那帮子人虽说是来救沈真仪,可也像一个正常的名门正派一般,主动担任起了救治村民、调查异象的重任。
但蛇女的事情好像成了一个禁忌,若有村民开口询问,他们就咬死那只是魔族布置的幻境。
当楚云晞再次回首看向那巨大的坑洞时,蛇女静静地躺在天光之下,如同瓷器一般美丽的脸是那样温和神性,嘴边挂着神秘的笑意,要与这崇山峻岭共同沉沉睡去。
可是……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探究的目光忽地被后面的沈扶挡住,只见沈扶皮笑肉不笑道:“前面那位等你很久了。”
装模作样,心中有鬼,楚云晞不欲理他,转身快步向前走,一直走到江令雪和747身后,他听见两人的说话声。
“抱歉,齐公子,我没法立马跟你们走,能不能让我再回许家一趟?”
747问询的目光看向楚云晞,楚云晞皱眉:“这种小事,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干什么要问我?”
747震惊,不禁腹诽,哟,宿主你的控制欲呢?你的封建大爹属性呢?
“不过要说明一点,沈家那几个明显不怀好意,不能待在这里太长时间,否则到时候被牵制就走不了了,而且……”楚云晞陷入沉思。
“而且你的身份也有可能暴露,对吧?”747也有些愁眉苦脸。
虽然不知道楚云晞有什么身份需要藏,但江令雪还是善解人意地开口:“实在不行我就不……”
他的话头戛然而止,原来是楚云晞打断了他:“没事,我以前兴风作浪时这几个小兔崽子估计还在他娘肚子里呢,认识我的可能性不大。”
言罢,他戏谑地注视江令雪的脸,开口:“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听话。”
江令雪一怔,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听见以前这个词他竟然有些微妙的难受,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
是因为他看到了楚云晞眼底的复杂与怀念吗?
他能清楚地察觉到,楚云晞一直以来,都好像在透过他,疯狂地倾慕着另一个他并不知晓的人,尽管那就是他自己。
过去他觉得这不公平,现在依然认为不公平。
因为如果他不是他,他只是一个梨花村最普通不过的村民,还会有今日的光景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江令雪垂眸,强硬制止了思绪的流淌,不是很想去把那份古怪的情愫血淋淋地剖开,一路无话。
山间鸟鸣声清脆,柔风卷过,一整片树林都摇曳开来,发出溪流般灵动的响声。
他们几人终于走到了已经被烧成废墟的梨花村,江令雪见此情形,不免想到过往那些平淡却充实的日子。
他记得自己刚刚醒来那几天,整个人非常虚弱,每天大半时间磋磨在床榻上,周身净是药味。
三姑娘天天往他面前跑,小姑娘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就一个劲地拿大哥给她做的饴糖,悄悄放在自己枕边,看到江令雪醒来,却又害羞地跑开。
过了些日子,身体慢慢养好了,江令雪也想做些劳计替他们分担,却被许大娘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