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大家随我哭!一遍不够三遍,三遍不够五遍。哭到连自己都信了为止!”
帐中哭声再起。先是抽噎,后渐放声嚎叫。几名妇人原就心惊胆战,此刻情绪被撩动,哭得比孙策更惨。那声音凄厉入骨,竟叫外头士卒听得心口发酸。
孙策喜不自胜,连声喝彩:
“好!就是这样!再来三遍!”
哭声震得营顶几欲掀翻,忽有一声女喝自帘外厉厉传来:
——“策儿!你这是作甚!”
孙策猛然一愣。抬头望去,自家母亲已立在门口,眉宇间满是惊疑。
其侧,周母朱夫人并肩而立,神色复杂。
吴夫人冷冷扫视满帐哭嚎之景,眉心深蹙:
“你带着一群妇孺叫得鬼哭狼嚎,这是要吓死谁?”
孙策几乎被噎住,连忙两步扑上,语声急切:
“娘,这是诛心之计!兵者,诡道也。若靠刀枪硬拼,不知多少百姓要伤!若能以哭声开城,那才是真仁义!”
吴夫人眉峰一挑,冷笑一声:
“原来孙家男儿,竟是靠嚎哭赢天下的?”
帐中士卒一个个脸涨得如虾壳,伏韫更是低头佯作咳嗽,才掩住嘴角笑意。
孙策急得直跺脚,声音都颤了:
“娘啊!这是大计!哭得真切,哭得凄惨,陆康见了必定动容!届时不费一兵一卒得城——这是天赐良机!”
吴夫人冷冷一瞥,吐出两个字:“荒唐。”拂袖而去。
朱夫人亦摇头轻叹,转向周瑜:“瑜儿,你以后须得多学少主之胆识。”
周瑜神色不动,恭谨一揖:“母亲勿忧。兄长此策虽异于常理,却也颇有几分奇效。”
孙策朝母亲背影直跳脚,声声激辩: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等陆康真开城门,你们就知道我是对的!”
伏韫见状,只得低声告辞,几乎小跑而出,生怕再多停一刻,便要笑破了功。
***
夜色深沉,风卷幕帐,灯火在暗影里忽明忽暗。
周瑜一路静随,不声不响。直到伏韫停下,抬手按着额角,轻轻叹出一口气,他才忍着笑意开口:
“方才看你咬得嘴唇都要破了,险些连我也被带得失了分寸。”
伏韫侧眸,眼光斜睨:
“你倒好意思说,若不是你看到你为了憋笑翻了白眼,我才不至于夺路而逃。”
二人相视,终究难以自抑,迸发大笑。
伏韫不顾形象,几乎笑出眼泪。周瑜亦被感染,听了她的笑声,更是难忍:
“没想到琅琊伏氏闺秀,笑声竟如此奇异。”
伏韫看他笑得几乎没气,捧腹努力挤出这几句,便反唇相讥:
“没想到庐江周氏公子,笑态竟如此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