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呼吸顺势沿她的指尖流过,下一瞬,她感到他的唇齿,轻如鸿羽,掠过她的指腹,只是一点细微的温热,甚至并未接触,却令她如被火灼,指尖一颤。
他若无其事,直视着她,神色如常:“嗯,很甜。”却意味深长地,眼角一抹余光,如轻轻抚过她,又转回身去。
伏韫方定下来的心,忽又突突直跳起来,吓得她慌忙捂住自己的胸口,生怕天地间有第二人听闻她擂鼓般的心动。
舟身微晃,夜下波光碎影如金,江水泛涟,她凝着他的背影,恍惚得有些晕眩。她为何从不知他是这样的人?抑或是,他一直是这样的人,只是她从不曾发觉而已?
她煞有介事地抽了抽鼻子,混似不在意地扯开话题:
“那个……我觉得,谈正事之前,我们需要先立个规矩。”
他用背影回答:“什么规矩?”
她怕自己的声音因剧烈的心跳而暴露了心迹,咽津抚膺,方才缓缓道:
“当然是平日沟通的规矩!免得某位君子又闹别扭,耽误正事。”
周瑜闻言未恼,笑意更深些,转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依军师之见,该当如何?莫非……要约法三章?”
“正是!”她坐直了身子,摆出谈判的架势,“要我说,第一条就是‘不许冷战’。你也不看看,就这几天你闷着,兄长的脸色都臭成腌菜了。我们身为谋臣,公然闹别扭,岂不是给兄长脸色看?”
周瑜撑蒿的手未停:“军师此言差矣。这次冷战,莫非独我一人闷着?我好像依稀记得自己也搭讪了某人多次呢?”
伏韫被戳到痛脚,微微有些羞恼:“那不知可否请君子多多海涵淑女一番呢?”
周瑜缓缓转身,不疾不徐扔给伏韫一句:“我怎么觉得,每次都是我去找你,但皆被你挡回来了呢?”
一言既出,如巨石投湖,他虽未回头,已经听到身后伏韫怒意四窜,借着声音,几乎张牙舞爪:
“胡说!今天不是我来找你的吗!那你把刚刚吃完的莲子糕给我吐出来!”
他终是忍不住,低笑出声,在寂静的江面上漾开,带着几分无奈却纵容的意味,整个人的氛围都柔和了下来。
“好吧,军师大人,就算每次都是我犯规吧。那这第二条又是什么呢?”
伏韫见他服软,一脸“算你识相”地轻哼一声:
“第二条嘛,自然是称谓。你我私下虽熟稔,但对外却需谨慎些,公事公办,免得落人口实。今后对外,你依旧称我‘昭晦姑娘’,我也依旧称你‘周公子’,如何?”
周瑜撑蒿的手微微一顿,小船轻晃。伏韫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被月光勾勒出的挺直背影,似乎比刚才沉静了些许。
缄默片刻,他才开口:
“虽无不可,只是觉得听起来未免疏远,旁人听来,恐怕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嫌隙隔阂……”
伏韫见他这略显寂寥的背影,不以为意道:“我们可早就用上这表里不一的称呼了。哎呀,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接受的?”
周瑜缓缓侧过半个身子,眼底似有流光闪烁:“我当初接受,不过是看你似乎玩得颇为起劲,不忍拂了你的兴致罢了。”
伏韫被他这倒打一耙噎了一下,指着他,好气又好笑:“周公瑾!你敢说你自己没有一点点乐在其中?!”
周瑜见她气鼓鼓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身子微俯,离她更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