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即使死了,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正如逢潭所说,她就是那枚被捡起来利用的棋子,并且是最绝佳的一枚。
没有人比她更合适。
不过如今的结局,是远在常聿意料之外的。
他不得不承认,逢潭在这件事情上处理的很好。
她很会利用自己,将自己想让旁人看到的东西,潜移默化地渗入人心。
她一次次地向众人展示自己的柔弱,降低自己的锋芒。
从始至终都没有过硬的去辩论是与否,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话无足轻重。
她虽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却能从旁敲侧击中,将她整个人在这件事情上摘脱出去,让自己完全脱节。
譬如东宫遭遇行刺后,又紧接着中毒。
本就存有嫌疑的逢潭,理所当然的会再次被推上众矢之的。
而这也正是能够扭转一切的转折口。
被架着脖子逼上梁山,已是山穷水尽,而她偏就逆道而行。
与东宫服下同样的毒药,伪造了一个被杀人灭口的假象。
暗示背后另有主谋,从而将自己彻底摘了个干净。
静默良久,常聿轻哂一声:“我倒是低估了你。”
逢潭沉默地看了他几息,“既然有人承担后果,为什么不直接索性把太子杀了,一了百了?”
常聿闲漫抱臂,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逢潭坦言:“我觉得常大人并不像是一个会心慈手软的人。”
男人眼眸微闪,旋即狡黠地挑了挑眉,神色呈出一副玩味的姿态。
“就目前而言,”
她平声静气道,“你留着太子是因为他对你还有用,是吗?”
常聿不吝称赞道:“你很聪明。”
“尚不及大人万分之一。”
“但是……太过聪明的人,不好。”
话音还不及落,常聿眼神倏地一变,利刃出鞘直逼逢潭额心,漫不经心地语调中端含着彻骨的冷戾,“予你个说遗言的机会。”
逢潭处变不惊地迎上他锐利的目光,面上丝毫不显任何惧意,“常大人不留无用之人。
如果你想我死,估计这会儿我的尸体早就已经凉透了。”
“……”
常聿凝眉默了好半晌,蓦然冷嗤:“没趣儿。”
“蛮枝。”
他眼睛凝望着逢潭,身子往后仰了仰,“去回禀陛下,昨晚戕害太子的犯人既是主谋,且蓄意构陷宫中贵人,现已在厂狱伏法毙命。
是以警醒各宫,以儆效尤。”
“恭喜贵人,沉冤得雪。”
他轻瞥一眼床榻上的人,似笑非笑道,“这个结果,贵人可还算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