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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一连飘了好几日。
逢潭就着一袭单衣立于廊下,天边皎月映在眼中,眸光轻闪。
鹅毛飘飘落到她的掌心,还未觉凉意,便在手中化成了水,没了形。
“真是晦气……”
长廊的尽头,两个婢子蜷缩在角落,面前的炭盆早已没了火星。
“影莲姐姐快别说了。”
年纪尚小些的那个,悄悄觑了一眼院中人,“。。。会被听到的。”
“你个怂丫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影莲横了她一眼,鄙夷地点了点她的头,“说你是个傻的,又不是头一天进宫伺候了。”
“我跟你说。
前两日我去内府拿份利,遇到了之前同我一起进宫的藏荷。”
她话语中充满艳羡,“说来那小贱人也是命好,如今跟着慎贵妃。
你是没瞧见,内府那群势利眼的狗东西见着她,活像老虎见了肉似的!
狗腿子一样迎过去,别提有多风光了!”
影莲呶了呶嘴,情绪低了下来,转而变成哀怨与不甘:“而我……成天跟你个蠢笨丫头处在一起,困在这个比冷宫还寒酸的地儿,守着这么一个活死人。
真是活活作践我自己!”
旖月没有立马接她的话。
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日子过得是寡淡了些,可她到底是陛下的嫔妃,虽然恩宠了无,却也没短了咱的吃穿。”
她知足:“就先这么着过罢。”
“……”
落寞的雪夜里,影莲嗤笑出声。
头顶的厚雪压断枝头,砸到地上。
许是也意识到自己动静弄得大了,她小心翼翼地瞅了眼身后。
虽是敛了音调,可嘴里的腌臜之意仍未减丝毫,“你忘了前两日陈必房来咱宫里的样子?那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
在这宫里,有宠的才算主子。
无宠?那就是个摆设,是个物件。
说出来都不够人寒碜的!”
旖月低头扯了两下影莲衣角,影莲不以为意地继续道:“有命进宫又怎样?无宠还不是任奴才轻贱?到底是个有命无福的。
可恨我没个得力的父亲,像样点儿的家世……不然就凭我的容貌姿色,怎么也不至于落得做一个任人驱使的宫婢了……”
身边的小丫头依旧没有吭声,只是这次扯她的力道比方才更重了些。
影莲被弄烦了,啧了一声,正准备埋汰她。
旖月却是先一步开口:“好姐姐快别说了!
贵人在往这边看呢……”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