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妃历来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儿。
若是换做平常,也就当做几句玩笑话,嬉笑两声也就过去了。
然今牵扯到东宫太子,帝后唯一所出的一子,自小宝贝疙瘩一样疼着护着,紧张的不得了。
皇后哪还能再用平常心去看待?
眼观两人之间战火欲起,颖昭仪忙赶在烟火冉冉升起之前站出,从中调和:“皇后娘娘息怒,您又不是不知,这湘妃姐姐说话一向心直口快,实则并无二心的!”
皇后维持着端仪,冷哼一声,到底也没再多说什么。
该看的热闹都已经看完了,也不辜负寒夜里走此一遭。
湘妃没了趣,摆了摆手道:“皇后娘娘,雪夜寒气重,若无旁的事,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皇后叹了口气,乏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并遣了其余人,“。。。罢了,都散了罢。”
……
……
待众人散去,皇后垂了腰杆,一双如炬的凤眼饱含忧思。
湘妃所言终究还是有些在理。
一个小才人算什么?养在宫里多她一口,少她一口,都微不足道的人。
自己都尚且苟延残喘,轻易就能被人除之灭口,又有什么能力、势力去谋害他的芜儿?
芜儿……
只怕是,东宫的太子之位,才是背后之人的主心目的!
出了凤梧宫,凌冽的寒天之下,竟也倍感安心。
旖月倏然松了口气:“。。。真是吓死奴婢了。”
小丫头年纪不大,被指派到娴苌宫当差那年也不过才十五六岁。
逢潭又是个不成事的挂名妃子,成日里连床榻都离不了,他们跟着她活动在宫中角落的一隅之地,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早经风雪打湿的衣衫,此刻冰冰凉凉贴在皮肤上,逢潭握了握旖月同样没有温意的手。
*
“听闻常大人去过娴苌宫?”
铜镜前,慎贵妃才将沐浴完。
近来陛下沉迷养在偏殿的新宠,已经有好些天没有翻牌子了。
今儿个好不容易来趟后宫,也是点了她侍寝。
宫中女人立足的资本,一半是靠自身手段,一半则是凭借背后的母家。
慎贵妃的父亲是当朝战功赫赫的骠骑大将军,在朝堂上颇有威望。
父兄在战场上的荣光,给了她十足的底气,放眼后宫也算是千人之上的位置了。
婢子手指游走在她发丝的每一处,仔细轻挽她的发髻。
她掀眼,透过铜镜去瞧身后。
青年男人低垂的侧脸阴柔冷隽,忍不住娇嗔道:“皇后已然是跟陛下离了心,本宫虽如愿得摄六宫事,可始终心恨没能趁此机会了结了太子,剥削皇后一党势力的同时,正好一箭双雕,除去一个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