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月,连李婕妤那贱婢腹中的孩儿也要落地了。
这若是个公主倒也还好,无所大用……怕就怕是个皇子!
本宫虽是贵妃,却始终遗憾膝下无子。
后宫嫔妃接二连三的有孕,将来本宫又该如何在宫中立足呢?”
每每说起这些,她就心感不悦。
常聿神色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皇子公主的,现在议起只怕还为时过早了些。”
慎贵妃知道他是个有主意的,这话一听,当即了然:“哦?”
常聿道:“放眼六宫,如今当属贵妃娘娘荣宠最盛。
娘娘尚且都在居安思危,更何况旁人?”
是了。
她怎么就忘了呢?
眼下心急的人何止唯有自己?!
还有皇后啊!
她的儿子贵为太子又怎样?到底内里是个窝囊的料子,日后难成大器。
如若李婕妤这胎是个皇子,那么势必会威胁到她儿子的东宫太子之位!
皇后才是那个最该担忧的人。
经他这一点拨,慎贵妃面上当即漾了个笑脸,视线移上背后之人的镜中倒影,不由庆幸自己当真是养了一条好狗。
她瞧着他,忽然提及,“之前那件玉色锦衣,本宫瞅着你穿甚是好看,怎么后来不见你穿了?”
铜镜里,常聿的眼睛转向她,一双深邃的幽眸似若深不见底的寒潭,嘴角挑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先前穿它着了脏东西,臣已经扔了。”
“嗳!
怜你是个阉人,当真白瞎了你这张脸。”
慎贵妃情绪难掩低落,顺势拉过他的手,将脸放到掌心蹭了蹭,“不过,也幸好有你。
在这深宫本宫能得你相伴,倒也对陛下省了不少盼头。”
常聿垂着眼,羽睫折着光,堪堪遮住眼底的神情。
慎贵妃感受到他的僵顿。
她想,他应该也是高兴的。
“……”
她暗喜,玉指丝毫不避讳地摩挲上常聿白净的手面。
青年男人玩味地瞟她一眼,继而毫不留情地抽出手。
镜中两人视线相撞,慎贵妃对上那双分明平淡如水却又让人望而森寒的眸子,一瞬只觉如坠酷寒。
这么多年了,饶她愿意放低姿态对他至此,他依旧是这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羞愤、不甘在这一刻将她全心浸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