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愣地看了他好半晌,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哑然失声,只能化作呜咽凝噎。
常松萝紧紧抱住他,沉默良久,道:“砚慈乖。。。娘去给你找大夫。”
……
……
夜里。
逢潭被臂腕传来的惊人温度烫醒。
她尝试着挣脱两下,可无奈那人力道太紧,手臂无论如何也抽不出来。
臂腕传来的灼热触感渗入肤底,逢潭撩开盖在常聿身上的衣衫,眼皮当即重重咯噔一跳。
果然,依照常聿的伤势,哪是单凭先前那点子药就能够的?伤口处外感风邪,致使邪气与体内的气血相搏结,郁积于经络之中,引起了现下的高热。
常聿的眉头紧皱,呼吸逐渐变得深重,仿若此刻置身烈火中肆虐,焚烧炙烤。
男人身上原着的衣衫被血浸污,已是不能再穿了,就连那惯戴于顶的帽子,也早不知被遗落到了何处。
额前的碎发毛茸茸垂落,一眼扫过,身影单薄孱弱,苍凉易碎的让人心疼。
“……”
逢潭叹息一声,轻轻将手掌放在他的额间。
额间袭来的温凉,恰似穷途末路天逢甘霖,无声却有力的沁润平息那咬噬人的火海。
常聿无意识地追随她的手掌更凑了几分。
*
嘴中草叶涩苦,常聿咳了几声,缓缓睁开眼。
近在咫尺的雪白藕臂被他攥在手中,神绪回转不过须臾几秒,微微松了力道。
继而他对着从手底露出的那道紫红凝血痕迹,眉头若有似无的蹙起,视线沿着雪白往上:“……”
逢潭眼睫微颤,像是被他的动作吵醒。
她试探性地动了动臂膀,半条胳膊通电般的麻流感此起彼伏,叫她好不痛苦。
待缓过这阵麻意,她继而又换了只手,复探到地上依然昏睡之人的额头。
常聿双眼紧闭,蜷缩在一旁。
呼吸平稳而有力,额头微微出汗,温度已然没有先前那般烫人。
逢潭这才疲惫地长舒一口气,当真是累死人了。
半夜那会儿常聿烧得迷糊,整个人几乎是贴在她胳膊上,使得她左右动不得,而她又担心他烧得厉害,因此每隔一段时间便起来瞧看他一眼。
如此一晚下来,逢潭睡得并不踏实。
眼看外面晨光渐出,她呆在原地静坐想了一会儿,自己也算是经历过多轮生死的人,几经辗转好不容易才保住了这条命,如若是就这么轻易地折在了这里,实为惭愧与不甘。
如今常聿伤势惨重,只在这里坐以待毙,指望外面那些没个时间准信儿的人来救,到底算不上什么良策。
保不齐将来等到被人发现时,这里早就变成两具风干的白骨了。
等天放明,得赶紧寻个自救的法子……
“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