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辞不知何时立于场边一株老松之下,静静“望”
着。
方才顾尔尔动如脱兔、一击制敌的瞬间,他冰绡下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微挑。
旋即,他转身,雪白衣袂拂过地面零落的松针,悄无声息地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又一年春深,溪水回暖。
顾尔尔被沈浔安和钟道雪神秘兮兮地拉去后山一处偏僻寒潭。
“尔尔,听说这潭里的银鳞灵须鱼,烤起来香得能把舌头吞掉!
膳房卖得死贵,咱们摸两条打打牙祭如何?”
朝瑶眨着眼怂恿,钟道雪虽未说话,却默默递过来两个小巧鱼篓。
三个少女做贼般溜到潭边,褪了鞋袜,卷起裤腿和袖口,踏入沁凉的潭水。
起初笨手笨脚,水花四溅,银鳞鱼滑不留手,惹得惊叫连连,渐渐掌握了诀窍,清脆的笑声荡开,早把门规抛到九霄云外。
正当朝瑶差点扑住一条肥鱼时,一声威严的冷喝当头棒喝:“何人在此嬉闹,私捕灵鱼?!”
三人身体一僵,缓缓回头。
几名执事堂弟子面色严肃地站在岸边,手中拿着记录玉简。
三个人不约而同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被“押”
至执事堂偏殿时,三个女孩浑身湿漉漉,头发贴在颊边,提着空空如也的鱼篓,模样狼狈。
朝瑶小脸发白,钟道雪紧抿着唇,顾尔尔则低着头,心中懊悔。
执事弟子正要按章询问,殿门外光线一暗,一道熟悉的雪白身影缓步而入,周身清冷之气让殿内温度都似降了几分。
“暮、暮辞师兄!”
执事弟子连忙躬身。
暮辞的目光淡淡扫过三个鹌鹑似的女孩,尤其在顾尔尔滴水的袖口和沾着水草的发梢停留一瞬。
“他、她们违反门规,私自下潭捕鱼……”
执事弟子硬着头皮汇报。
暮辞听完,只平静道:“既是我凌霄峰门下,犯错自当由我管教。
此事,执事堂不必记录。”
执事弟子一愣,触及暮辞那虽无目光却似有实质压迫感的视线,只得拱手:“是,谨遵暮长老之命。”
暮辞这才看向顾尔尔三人,三个女孩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谁知,暮辞只是沉默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素色小布袋,递到顾尔尔面前。
顾尔尔茫然接过,入手微沉,散发淡淡谷物清香。
“灵须鱼喜食寒潭底的水玉苔藓研磨之物。”
暮辞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既是喜欢,用此饵,比徒手便捷。”
说完,不再看她们目瞪口呆的表情,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下不为例。”
直到那抹白色消失,钟道雪才猛地吐出一口气,拍着胸口:“暮辞师叔竟然……没罚我们?还给了鱼饵?”
顾尔尔捏着那袋鱼饵,指尖能感受到细腻粉末的质感,心里五味杂陈。
她忽然想起,暮辞某次讲“旧事”
时,似乎提过一句,某人从前也爱偷溜去后山寒潭,却总因手法笨拙捞不到鱼,后来才知需用特制饵料。
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