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修收拾收拾了住处。
人在屋檐下,该低调的时候低调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自己已经给了府里故意刁难他的人一个下马威,再多事,就是自卖把柄,他绝对不会这么愚蠢。
就算他不稀罕这个破巡抚之子的身份,也拦不住他名义上的娘在意。
既然选择回来,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楚修躺在床榻上,后脑勺枕在双手上,望着现代没有的满天繁星和格外皎洁的月亮,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到来会不会改变历史的走向。
但是说实话,对那位名头响当当的皇帝,他没杀意是不可能的。
他毕竟是个现代人,有远超于古代人的视野,任何人得知自己很快就要好一点被皇帝刺配充军,差一点被皇帝赐死,都不可能束手待毙,必然要做点什么。
而这个时代,皇权是至高无上的,反抗皇权,就等于反抗那个人。
反抗的结果没有那么的浪漫温柔,必然带着鲜血和残酷,这是历史无数次的教训。
他悄无声息站在了那个皇帝的对立面。
虽然他现在毫不起眼,在那个人面前低微如一粒尘埃。
但是楚修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早晚有一天,他必然少之封侯拜相,多之称王称帝。
但是后面的路,就是农民起义了。
如果真闹到那个地步,无数人要流血要掉脑袋是一定的。
如果能温和处理,他能混入朝堂内部,费心经营,是暂时的最优解。
所以回来也有一定的好处,说不定他能最后占一波自己便宜老爹的便宜,靠家族荫庇弄个什么小官、闲官当一当。
荫庇指得是家族有人在朝堂做官,子嗣后代同族可以靠这层关系获得家族庇佑,在朝堂任职。
他想着先混进官僚体系内,再想办法一步步往上升。
——
皇宫大内。
已经濒临丑时,混元殿的烛火还亮着。
寒风呼呼得吹,烛火微微摇曳,炭盆里的红罗炭不知何时已经燃尽了,坐在桌前批阅奏折的人却丝毫没有注意到。
他一身单衣,独坐桌前,正襟危坐,身子丝毫不偏不倚,他从堆积如山的奏折堆里拿起一本奏折,详细看了,落笔朱红,一盏茶的功夫,写了足足千字,甚至比奏折内容本身还要长。
“哎哟,我的主啊,您喊我下去休息了。
自己可别熬坏了身子!
这炭盆里的炭都烧没了,那些个鬼灵精的宫女太监,就知道偷懒!
我明天一定罚他们俸禄!”
一个公公模样的人推门进来,一下子就看到了殿内的情状,顿时心疼不已。
他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本该是太监的头头,如今风光却被另外一个太监……郑国忠抢走了。
他是皇帝的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