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循声摸去,一摸,一拿,翻出来了两样东西。
一串脚铃和一块布头。
脚铃这东西沈野很熟,小时候他戴过,西北的娃儿也会戴。
沈野手里的这一串,也是小小的,一圈还不及他两指宽,显然是给刚出生的婴孩戴的。
上面的铃铛他也眼熟,是从陆宁之前讨回去的那双罗袜上面拆的。
他之前让陆宁别拆袜子,他会给娃儿买新的铃铛。
但陆宁还是偷偷拆了。
沈野没什么意见,送出去的东西,陆宁想怎么用都行。
他把玩了两下,就放下了那串满是准爹爹爱意的小脚铃,又去看摸到的另一个小玩意儿。
那是块很小的布头,料子和沈野如今身上穿着的披风是一样的,应当是陆宁亲手做的。
只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沈野把布料展开之后,也没能看明白。
像是个肚兜,五边形的,缀着四根系带,但也太小了,展平也不过沈野巴掌大,哪怕陆宁身子纤细,也不像能穿得上的样子。
沈野这么想着,干脆提起那小小的肚兜,直接往陆宁的身上比划。
他双手一展,蓝色的小布就从前往后,套在了孝服的外头,两条系带被他握在手里,往陆宁的背后探。
他做这事儿如今也算是熟门熟路。
梅花箱里的肚兜没有百条也有十条,就等着陆宁来穿。
每回哥儿来他家了,他都得按着人,试一件新的。
只是这会儿,小肚兜刚按上陆宁的身体,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太太太小了,比他预估的还要小。
肚脐遮不住,胸口也遮不住,几乎什么都挡不住不说,系带才到陆宁的蝴蝶骨那一带就没了,后面压根碰不上。
沈野刚蠢蠢欲动起来的一颗色心熄灭了点,失落道:“小了。”
他动作实在太快,陆宁反应过来的时候,衣裳已经勒在了他的孝服外面。
他白嫩的脸瞬间涨红了,比之前看见沈野身子的时候还有红。
藏在孝服里面的手伸了出来,对着没脸没皮的汉子挠了一下,把那小小的肚兜给抢了回来,羞涩道:“你别闹,这不是我的,是……给宝宝做的。”
这下沈野脸也红了,心头咚咚跳了两下。
那小肚兜和脚铃放在一起,还同时被他给摸到,可不就都是给娃儿做的东西吗?
他怎么就色心上头,没能想到。
陆宁却是习惯了汉子在这方面上犯浑,手里捏着小小的肚兜,轻轻解释道:“我看见你在给宝宝打小床……做衣裳的时候,我就想,也给宝宝做两件。”
他眼睫微垂,红唇抿起,露出一点腼腆温柔的笑意:“宝宝要是知道爹爹们都对他很好,早早就期待他的到来了,指不定会考虑先投胎来我的肚子里,不去别人家了。”
村哥儿的想法是很朴素的,村里也有很多招娃的土法子。
沈野这会儿毫不怀疑,要是再过几个月陆宁还不能怀上,哥儿还会去尝试更多的土办法,甚至能去求符水来喝。
陆宁显然很想,很想要一个孩子,不为保住财产,也未必是为了沈生。
他天然地就期待,爱护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沈野抱着急于孕育子嗣的哥儿,心里柔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说实话,他对孩子至今也没有多少特殊的感情。
他还太年轻,哪怕可以扛起一个家,可以做好准父亲的职责,可他从小到大看着的人,始终只有陆宁这么一个。
他想要的,也只是他的哥儿。
其余都是附带。
哥儿给他做了衣裳,给尚未孕育的孩子做了衣裳。
沈野滚了滚喉结,垂着眼,看着他的哥儿,问道:“那你自己的新衣服呢,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