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和她们,都像一群将死的鲫鱼。
被塞在狭窄的大缸子里,尾巴挨着尾巴,鱼鳍挤着鱼鳍,困在方寸天地内,疲惫而无望地数着未来的肉眼可见的无聊日子过活。
】
【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这些女人可怜,他并不把和她们喝酒当成什么背叛婚姻的大事,这些可怜的家伙,哪里能算上人呢?】
【可惜的是——虽然花街的女人对他很热情,但从来也没有人主动邀请他春风一度。
所有人,包括花街女人都知道——俊秀的小市先生有妻子,而且和他的妻子十分恩爱。
】
【他们的故事在小镇里很有名。
】
【每家每户的老人,在提起这对幼年定亲,结婚已久的夫妇时,都会大谈特谈他们明智的,可怜的,还没享到福就早逝的父母,随即以这对夫妻的幸福论证“老人的智慧,比传闻中的妖怪还有预见性。”
】
【有人说,如果谁破坏了这桩“神圣而甜蜜的”
婚姻,破坏了“老人的智慧”
,破坏了小镇上爷爷奶奶们“金口玉言”
板上钉钉定下的事实,足以被所有爷爷奶奶用麻绳捆住胳膊,吊在绞刑架上暴晒三天。
】
【而这种默契,就在某一天被一个大胆的妓女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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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市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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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照常路过花街时,一个妓女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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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为何一直皱眉呢?看了真叫人难过,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为您抚平心里恼人的烦忧啊……”
】
【她的声音温柔又黏腻,混着恭维和谄媚,拉着他手臂的手冰冷得可怕,让小市秀树忍不住想起了躺在砧板上半死不活的鲤鱼,还有它干瘪粗粝的鳞片。
】
【“秋夜寒凉,还是早点进屋吧。”
】
【他腻烦地拉开她的手,抓起盲杖,离开了花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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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每次他上班路过花街,都能听到这个温柔又甜腻的声音,简直像围着花儿的蜜蜂一样嗡嗡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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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未完的短篇一改上司几太往常波谲云诡的风格,抑郁颓废,华丽哀伤,尽然全是一副大雨淋漓之潮湿感。
令人惊讶的是,在这样一个崇拜物哀之美的国家,这篇短文毫无缘由地,一炮而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