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三禾心里一松,声音越来越低:“哦,那就是礼物。”
梁妈妈去世以后的第四个月,梁三禾月经初潮。
她那时说话不利索,也不愿与人说,自己去便民仓很随便地买了包卫生棉,很随便地就用了。
林喜悦有回事发突然,借用她的,之后对她进行了长达十五分钟的埋汰以及十分钟的科普——劣质卫生棉的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梁三禾可能就是人也糙、皮肤也糙,她用堆积在便民仓货架最里侧最便宜的卫生棉,也没有出现林喜悦说的那些过敏情况。
林喜悦见她总也不当回事,褫夺了她自行购买卫生用品的权力,每年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给她买够十二个月的用量。
梁三禾喜欢林喜悦这种掩藏在不耐烦表象下的另类的关心,并未客气推辞。
第16章你缺朋友是吗
1.
梁三禾早上是被震个不停的星图本吵醒的,她伸出胳膊在枕下划拉了几下,倏地睁开眼睛,然后立刻想起昨晚借宿陆观澜家里了——就说八十一套的床上用品不应该是这个触感。
梁三禾掀开枕头寻到星图本。
屏幕显示发出通话申请的是常主任的。
“三禾,上午能不能来趟园区?”
常主任与她商量,态度空前和蔼,“要迁圈,人手不够,忙不过来。”
“……去不了,”
梁三禾垂眼望着棉被上的暗纹,沉默片刻,哑着嗓子道,“我被、被人袭击了,现在伤口感染,发烧了。”
“什么时候的事?什么原因?怎么就被人袭击了?严重吗?”
常主任显得十分关心兼职员工的身体,一口气儿不喘,连问了几个问题。
“昨天,说赵仲月欠钱,问我她的下、下落。
有点严重,所以下午也、也需要请假。”
梁三禾语气颓丧,知无不答,显得老实又诚恳。
“我听说这两天是有人来园区找过小赵,说是因为小赵欠人钱了。
可能是谁跟他说了你跟小赵关系还行,就问你去了。”
常主任顿了顿,“那你知不知道小赵什么情况啊,无缘无故的,突然就说要辞职。
啧,我们机构经费紧张。
人员配置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
说走就走,我很为难哪。”
常主任“啪”
地顶开打火机,抖着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他大脑中仍是清晨赵仲月血糊淋拉被盖上白布的样子,但与梁三禾说起时,却仿佛赵仲月仍活生生的,像个不负责任的刺儿头,扎在哪个未知角落,在等着他给收拾烂摊子。
梁三禾道:“她什、什么也没对我说,我是去她宿舍冲澡,敲、敲不开门,才知道她请假的。
请假变成辞、辞职,是昨天才知道的。”
常主任紧绷的神情一松,狠狠抽了口烟,又在呛咳中试探:“不应该啊,你们关系也不错,你再想想,她真的什么都没说吗?”
梁三禾顿了顿,道:“……我去她宿舍冲澡,她每个月收我一、一百块。”
——直接釜底抽薪否定了常主任“关系不错”
的推论。
常主任难以置评,尬笑了两声,留下一句“好好休息”
,结束了通话。
梁三禾九句真一句假地结束与常主任的通话,又向赵仲月发起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