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三禾微张着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复。
片刻,她皱巴着脸比划:“你别这么问。”
杨焱秋好脾气地解释:“我们听到这种问题,正常都是这么问的。”
梁三禾认为喜不喜欢陆观澜,这不应该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
她屡屡被激活的交感神经系统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
每次与陆观澜对视或对话,能清晰感觉到耳后血管都在发热,后颈、指尖微微发麻,这种感觉很新鲜、很奇妙、很舒服。
梁三禾一开始是给自己开了防沉迷模式的,但是因为陆观澜传达了具有迷惑性的信息给她,她把这个模式的底层算法给写错了。
梁三禾重复了杨焱秋刚刚的手语动作:“是喜欢他的。”
杨焱秋接下来的手势流畅快速:“那就改一改你的择偶标准啊。
你的择偶标准是畸形的,我早就想提醒你了。”
梁三禾垂眸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不行,我的标准是我从自我认知、匹配度验证、长期稳定性三个维度综合分析确定下来的,不能盲目乱改。”
杨焱秋推心置腹地劝:“我觉得如果对方是陆观澜,那还是值得盲目一试的。
那人两周不洗脸都能出道当明星。”
梁三禾徒劳地再度否认:“不管你信不信,真的不是他。”
杨焱秋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他遥望了会儿科索星方向的夜空,另起了个话题:“你们就要放年假了吧?什么时候回家?”
梁三禾比划了个“月底”
。
3。
即便是严寒深冬,梁三禾也仍雷打不动地每天在六点至六点半之间起床晨跑。
这天清晨起床时,因为不慎踢到了床脚,被不知甘莱还是钱贝蓓不耐烦地翻着身“嘶——”
了一声,于是耷拉着脸,在沿海公路上用相同的时间跑出了两倍于以前的距离。
跟个服毒后疯了的兔子似的。
“我又、又不是故意的,脚趾快踢断了,都忍住了,没、没出个声。”
她两手支着膝盖喘匀了气,烦躁地碎碎念着,走向海边长椅。
天边开始透出极淡的鱼肚白,路灯仍亮着,寒风裹着海雾,远看很有意境,但置身其中,像被狗舔了。
“要做朋友的是你,翻、翻脸的也是你,真讨厌。”
她托腮望着墨蓝色的海面重重叹气。
梁三禾在海边坐到八点,然后向陆观澜发起了通讯请求。
……
弗汀之行结束以后,赵识微和陆峥当即就与陆观澜的心理医生取得了联系。
赵识微打算将真相告知陆观澜的决定,获得了医生的支持,医生认为陆观澜已经长成了一个心智成熟、不内耗、不偏执的青年,有能力面对失序的过往。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再与陆观澜有针对性地面聊几次,给出心理缓冲,以确保后者届时不会出现太大的精神压力。
“他要早点结束,所以面聊提前开始?是结束以后有什么安排吗?我记得他导师现在不在国内。”
赵识微戴着耳机,与休年假在家的陆峥轻声聊着,穿过政务大楼中庭,向着后头的议事厅走去。
她个高腿长,走路极快,随行秘书克莱尔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别,他不说你就别问了,别烦人。”
赵识微浅浅笑着,阻止了那头陆峥的缠人计划,与他道别后切断通讯,于会议开始前五分钟,在议事厅的主位坐下。
……
梁三禾结束与陆观澜的通讯更气冲冲了:陆观澜他拒不承认自己恶意断联,声称自己这段时间一直请着病假——但季余声的生日距今已经三周了——并反手就将“又冷又渣”
这顶熟悉的帽子给梁三禾扣到脑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