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手指伸过来,分开了她的唇齿。
梁三禾哽咽着立刻抓住了这根手指。
“你哭成这样,是在后悔吗?可你那么轻易就把我放弃了,不应该这么后悔……”
陆观澜不疾不徐地道,毫不客气地抽回手指。
梁三禾眨了眨眼,突然拽住陆观澜的衣领,非常主动地仰脸将唇凑过去。
陆观澜往后一仰,挡住她的脸,轻嗤:“别来这个,话已经说清楚了。”
梁三禾执拗地继续向前,声音又急又重:“没有,没说清楚。”
陆观澜手一松,梁三禾便得逞,将濡湿的唇贴到了他脸上。
梁三禾用手背飞快抹了把眼睛,两手手掌紧贴着陆观澜的脸,很认真地望着他:“我不敢直接拒绝,显、显得油盐不进,我怕她不高兴,会发生一些不、不可控的事。
所以我问她,能不能帮我,在璞、璞川,争取个机会——璞川总要比吉、吉曼,近得多。
而且我本来也有能力,去璞、璞川的,只不过,要先去樟佛过、过渡一下。”
陆观澜露出讥诮的表情,脑袋往后仰,但梁三禾立刻跟着往前,手掌仍紧贴着他的脸,继续保持与他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我当、当场就发现漏洞了,真的,她说你需要保持低、低存在感。
但等她任期满了,就不、不用了,对不对?”
陆观澜抬眼望着她,不为所动,淡淡道:“这些你在发来的信息里都说过了,不用再重复了。”
梁三禾被他不带感情的眼神刮得难受,终于松开手坐回去,片刻,垂头承认:“我没有决定放弃你……最、最多是动摇了。
我有点灰心,我本来就一、一直觉得很难。”
陆观澜抬手揩去脸颊上的濡湿,很是认可地道:“是啊,很难,不如早点放弃。
你拒接我的通讯请求,又未做说明,我就明白你的意思了。
挺好的,别后悔,继续往前走吧。”
他顿了顿,又残忍补充:“哦,怕你误会,再解释一句:我是刚好回来,在太空港见到你值舰,临时起意也订了这个航班——不是特意做这种事情的。
我给了这段感情最大的耐心,也想给个结尾。”
梁三禾的睫毛湿漉漉的,几根几根粘黏在一起,她低声哽咽着,声音又哑又抖:“我只是动、动摇一下,都不行吗?‘就算不长久,也、也可以试试。
’在见到她之前,我本来打算约、约你出来,这么说的。
事情为、为什么,会这么巧?”
陆观澜注视着她,道:“别动摇了,就这样吧。”
梁三禾嘴唇紧紧抿着,不作回应。
星舰结束短暂的宇宙航行,即将进入科索星大气层,这趟航班很快就要结束了。
舰内响起一声清脆的“叮咚”
,跟着乘务人员开始播报安全指引。
梁三禾抬起通红的眼睛与陆观澜对视,非常肯定地道,“那不可能,”
顿了顿,又质问他,“强制建立单、单线联系,如果你不接,有什、什么意义!
你当时是,敷、敷衍我的!
我上当了!”
……
“三禾,你留一下,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曾工叫住梁三禾。
其它组员鱼贯而出。
“曾老师?”
梁三禾操作星图本关机,睁着一双兔子眼不解地望着曾经的考核官。
曾工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道:“我非常欣赏你在当前可变后掠翼基础上设计的那个特殊翼型,考核一开始我就向你表达过我的态度,这个你还有印象,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