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区内的员工大多只知道当前执政的总长、次长是谁,再往下就很难数得清了,而对政要偶尔露脸的家属更是印象不深。
政治新闻跟娱乐新闻不同,再有权威的一张脸,如果不是主角,也给不了超过三秒的镜头。
陆观澜借口重感冒,戴着口罩,以程彦的名义捐了一笔金额不大也不小的钱——没有大到引起管理层注意,也没有小到不被放在眼里——被获准进园参观。
陆观澜走到近前,直截了当地问:“你不害怕吗?”
“……比起害怕,更、更生气。”
梁三禾眼睫低垂,轻轻碰了碰蛇头。
……
梁三禾那天初闻赵仲月轻生,非常震惊,但她还来不及细想,就察觉到自己在被观察和被诱导。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握着被稀释过的安全消毒剂喷洒着圈舍内外,过量了也没察觉,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甚至开始感到愤怒。
园区里的同事为什么会告知“花臂”
,自己与赵仲月关系不错,却没有告知调查案件的警察。
“花臂”
说赵仲月欠了他自己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钱借给赵仲月?又为什么会借给赵仲月?
常主任装什么不认识前来吓唬她的“债主”
?!
……
梁三禾觉得非常荒唐:人命怎么能被这样轻视,仿佛与那些也被轻视的猫狗蛇龟没有两样。
梁三禾在习惯性去赵仲月宿舍冲澡的路上,又想起了赵仲月最后的那次通话。
“……你记得清理下地漏……有个淘汰的星图本,可能不在宿舍里,不太好找……”
她当时是站在宿舍门口向赵仲月发起的通话,赵仲月或许是怕她周围有人,交代得突兀又奇怪,且说完没等她回复,就直接结束通话了。
她脚下一顿,停在了分岔路口。
……
梁三禾抓着因扫描到附近有监控镜头嗡响个不停的星图本,在几个即便是肉眼也并不多难被发现的监控镜头下走入浴室。
——“动物星球”
在方方面面都贯彻着“经费有限”
的小家子气作风,买针孔镜头也挑那买一赠一没有匿踪功能的。
又碰上安保部门的小丁是个做过两年义务兵的关系户,不大懂科技产品。
梁三禾进了浴室,仔细环顾一周,确定这里没有那些脏东西,将花洒一开,就在水声里掀开了地漏盖板。
果然就在地漏下面的管道内壁上,瞧见了赵仲月用环氧树脂胶固定的小塑料袋。
环氧树脂胶是修玻璃饲养箱用剩下的,梁三禾曾经随口跟赵仲月说过它耐水、耐候和耐化合物腐蚀的特性,赵仲月便特地去圈舍区借了回来,说要将陶瓷洗手盆的裂纹补一补。
小塑料袋里有一个老式存储盘和一张纸条。
存储盘内容暂时不得而知。
纸条上是赵仲月的狗爬字体:我的个人终端被入侵了,星图本里也被装了监控眼,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把证据转交给你。
对不起,我没有能力,不经吓,我不敢。
我知道你现在也没有能力,但你跟我不一样,你以后会有的。
到那时,你帮帮它们可以吗?
梁三禾迅速冲了个澡,将存储盘和纸条塞到背心里带出——她怕机构狗急跳墙,找借口搜身。
幸好她表现得不错,没被怀疑,也没被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