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丑死了。
萧诧杀了他的徒孙。
逆光里,男人身形复原,蓝袍黑色紧身皮衣,依旧松懒,晶蓝的垂樱如工笔般糊去那精致的侧廓。他回眸流转暗芒,艳红下至描的不是妆,而是充斥怨憎的血气。
杀了人,沾了命,萧诧身上的戾厌似乎更甚。
墨怜反而心念平静。
看着他转来的目光,幽沉,不可琢磨。
她轻唤:“走吧。”
什么也没问。
萧诧也不语,收敛了笑。凝来的视线,像要看透她这个人,却被……屏蔽在外。
拿捏不了。
他忽的耸肩,走到墨怜对面,肺腑传出的气息微凉,轻轻拂过她的鼻尖。
“嗯,带上我。”
墨怜绽开笑颜,灰雾包裹住她,也吞没了他。
彼此的面容,同时模糊。
却又在眨眼后,变得更明晰。
耳边的斗法渐渐销声,换之而来,是虫鸣鸟啼。
还有韩立那老父亲的问候:“墨怜,你过来。”
一巴掌拍飞亲爹的记忆,瞬间回笼。
墨怜霎时汗流浃背,扯出讪讪的笑脸:“这……这位道友,方才一时情急,为了保全你们的性命,在下不得已用了点小手段,现在离虚天殿关闭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再去寻找暗层的机缘……”
“难道不是严小怜道友么?”
廊道栏杆旁,温天仁一袭青衫侧对众人。
微垂的眼瞳不聚光,像在漫无目的地欣赏湖景。
可犀利的话语,又并非无心。
萧诧随手找了青苔石座,慵懒地倚靠树干,好笑地目睹这一幕。
目光睽睽,压力上身。
她脸皮再厚,也不免冒出红晕。
墨怜:“……”
话被打断,她气结,只道:“嗯,有两个名字不奇怪吧?侍从,你话密了。”
树荫边,韩立对她投来赞许的目光。
眸底却涌起复杂的情绪,一步一步走到墨怜身前,仔细打量了她一遍。
见她衣角虽凌乱,身上伤势却不重。
韩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补气丹:“你身上有轻伤,还是吃点丹药,免得灵力运转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