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亭掠来一阵凉风,墨怜澄澈的眼眶泛了红,一丝酸痒萦绕鼻尖。
她仰头,吸了吸鼻子。
这个要哭的状况,她自己最清楚不过。
方才情景凶险万分,她也做足了准备,不想让任何一个人丢了宝贵的性命。
因此,斡旋在这些元婴之中,带走宝物和救走他们后,她其实已经卸下了大部分心理包袱。
墨怜垂眸,望向韩立宽厚的手掌心,正躺着一个圆润的玉瓶。
看起来,好朴素无华。
但又真切,就这样摆在她面前。
泪意突然就像失控了刹车,墨怜一边流泪,一边接过这份丹药,咬着下唇憋住喉头的哽咽:“谢,多谢……”
又不是小孩了,有什么好哭的呢?
忽然头顶微重,温柔的力道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将她歪了半边的发髻理顺,耳边是韩立低沉又平稳的嗓音:“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坚强,连韩某在那种境遇里,也不一定能像你一样全身而退。只是,下次别再这么冒险。”
湖光潋滟,稀薄的金辉下,韩立敦厚的脸廓,蕴藏着一丝温柔。
他每一个字落在墨怜心头,好像有一种强大的力量,抚平了她有些失控的情绪。
无论她是笑,是哭,他都能包容下。
“嗯,我明白,多谢……道友指教。”
韩立见掌下的人儿,呆怔的眨巴着水蒙蒙的大眼睛,傻得可爱,却又让他生出几分心疼,“莫哭了,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
女儿与他一样,年少离家,漂泊在外,又是在凶险万分的修仙之地,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其中辛酸疲惫又有谁能知。
过去的时光,他身为人父无法改变。
身不由己的藏拙,步步为营尚且在乱星海勉强有一点立锥地。
唯有等他实力强盛,他才有资格护住家人亲友,抓住曾经想要的东西。
见到墨怜时,他很高兴。
高兴她还活蹦乱跳。
高兴她能陪伴他共赴长生大道。
更庆幸,她还能站在他面前,唤他一声爹。
但韩立见外人在场,并未表露出来。灵活修长的手指,穿梭墨怜的乌发,梳成一条清爽的高马尾。
配簪了新的粉绸发带,像刚采下的艳丽桃花。
韩立眸中含笑,他女儿真好看!
风吹泪干,墨怜抿了抿唇,眼底再度恢复了以往的神采,清亮得惊人。
“我没事了。”墨怜取下瓶盖,吃了一颗补气丹。
一团温暖的药力流下,她运转丹田,让药力顺着经脉流编全身,那些伤势也逐渐恢复如初。
本是些轻伤,吃了灵丹后,她实力也回到巅峰状态。
她笑得眉眼弯如月牙,娇俏可人,脸上泪痕半干,耳侧偏来的粉绸却太过晃眼。温天仁注视这一幕,心湖微不可觉漾了一圈涟漪。
他拧起眉心,搁在膝盖处的手掌,攥紧,又松了下去。
只当是见不得这样温情的画面。
但讽刺的话滚在嘴边,温天仁望着墨怜重绽笑颜的面容,忽然没了倾吐的欲望。
他下意识用神识扒拉了下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