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三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驶抵顾氏集团大厦楼下。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顾知微踏出。她已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西装,丝毫看不出昨夜惊险的痕迹,只有眼底一丝更深的冷冽。
邢助理和李助理早已候在门前,快步上前。
“顾总。您的办公室及所在楼层已封锁隔离,非授权人员无法进入。”
“嗯。”顾知微应了一声,脚步未停。
昨夜残留的那件沾了尘污的外套自然不会出现在她身上,但她仍下意识地拂了一下左腕。
王恪和张昀早等在办公室里。
“市局已经在加紧调查。但停车场监控被专业手段干扰,有效画面极少。撤离路线经过精心规划,暂时还没追踪到。”
“生面孔?”顾知微问。
“对我们来说是。”王恪补充,“已经启动信息收购渠道,也在排查近期所有与集团、尤其是与您个人有重大利益冲突的对象。家族内部……暂无异动,但资金流核查需要时间。”
顾知微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听着。”她目光扫过两人,“第一,未来两周,所有非核心公开行程全部取消或远程。第二,集团总部、我名下所有住宅,都留人蹲一下线索。第三,启动‘安全屋’预案,王恪,你亲自负责,按不可追溯级别准备,36小时,我要看到完整方案。”
“安全屋”三个字落定,室内有片刻沉寂。
顾知微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桌面上叩了一下。一个绝对物理上安全的容身之所……她需要。
但比那更迫切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事发之前就把危险源头挖出来的人。
虽说那人脾气不大好,碰他一下就要爆炸。
不,不碰也炸。活像一只莫名其妙狂吠的大狗。
顾知微走回办公桌,拨通了一个私人号码。
“我,顾知微。”她省略了所有寒暄,“昨晚在你的地盘,我被人设计了。”
对面传来雾色老板周黎一如既往不太正经的声音:“听说了。人没事?”
“差点有事。”顾知微声音很平,“多亏你那个安保主管,康括。他替我挡了一下,手伤了。”
“嗯,跟我报备了。皮肉伤,不碍事。”周黎顿了顿,话里带上了然,“所以,电话是打给我,还是想打给他?”
“你不准备赔我点?”
“你想要什么?直说。”周黎顿了顿,“别跟我说要人。”
“你还舍不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打火机点烟。“顾知微,”周黎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点玩味,“那你可知道,我当初把他挖来雾色,花了多少钱?”
他说了个数。
顾知微沉默了,隔了两秒才开口:“价格高是因为这人火气大,售后难?”
电话那头,周黎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轻笑:“火气?没火气啊。康括这人,脾气好得很,讲道理,情绪也稳。不然怎么镇得住我那摊子事。”
顾知微想起昨夜车上那双几乎喷火的眼睛,和那句咬牙切齿的“谁他妈要你的钱”,沉默了一瞬,只淡淡道:“那你可能不太认识他。”
她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直接道:“找你借人。你开个条件。”
周黎慢慢吸着烟:“话不是这么说。这不是我借不借的问题,而是他愿不愿的问题——他之前是给中央首长出过贴身任务的人,来我这儿纯粹是想找个地方清静养老。你那摊浑水,未必是他现在想要的。”
“行了,”顾知微打断他,语气果断,“先安排我和他见一面。之后用不用,怎么用,我自己和他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