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肃自己不在乎血脉延续。
于他而言,移栽草木,并无甚分别。
陈襄看着萧肃,只觉得对方不可理解。
“你真是个……疯子。”
他缓缓吐出这句话,用萧肃之前赠予他的话回敬了他。
萧肃神色怡然,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或许。”
像是为了安抚陈襄一般,他又主动开口:“孟琢不必多虑。
在乱世中打过一滚,也就够了。
倒是你。”
他话锋一转,觑向陈襄:“此去长安,那里的风起云涌怕是容不得你安心。”
陈襄沉默。
他无法理解萧肃的举动,但仔细思考之后得出,至少眼下,萧肃并非系统所指的目标。
若萧肃真的有心要做些什么,就不会让阿木随意地跑出去买糖葫芦了。
——那就罢了。
陈襄不再探究对方,凝神敛息,将注意力回转。
“如今的朝廷,如何了?”
“我以为你应当知晓,”
萧肃目光移向窗外,似是看向遥远的长安城,“你走得仓促,寒门根基未稳,被士族找到机会是意料中事。”
陈襄道:“国朝初定,为求安稳,主公向世家稍作妥协,我能理解。
但有主公在,两方必然都不敢太过放肆。
只要科举制能推行下去,此消彼长,寒门取代士族是迟早的事!”
萧肃道:“那你可知,太祖已经龙驭上宾了?”
陈襄道:“我知道。
即位的不应该是殷承嗣么,对方亦会支持科举。”
说到此处,陈襄语气有些凝重起来:“他是我亲手教出来的,总不至于连局面都控制不住,反被世家掣肘?”
萧肃收回视线,看着陈襄:“你所想的,原本没错。
只是,出了意外。”
陈襄心脏“咯噔”
一声。
不会是……主公那老登晚年发癫,殷承嗣没有继位罢?
这并非他胡思乱想,历代英主晚年昏聩发癫的例子史不绝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