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尚书单凭一个早已不是我崔府下人的张福,便要给老夫扣上这等骇人听闻的罪名,未免也太过武断了些罢?”
崔晔话音落下,一旁的邹亮也抢上前。
“陛下明鉴,崔尚书这么一说,下官倒是想起来了!”
邹亮的脸上一副故做委屈的神情,“前些时日,下官府中的管事的确曾向我引荐过他的一名同乡,说是此人名唤张福,为人老实勤快。”
“此人因前段时间老母卧病在床,耗尽了积蓄,如今老母病愈,他便想在京中寻个差事糊口。
下官见他身家清白,又有同乡作保,一时心软,便允了他入府当差。”
“相关的工契早已签署,上面皆有日期与官府盖印,断不敢有半分虚假!”
邹亮转向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的乔真,重重叹了口气:“此人自入我邹府之后,便一直安分守己,不曾擅自离府。
下官万万没有想到,这等微末小事,竟也会被人如此捕风捉影,险些酿成大祸!”
“下官所言,句句属实,天地可鉴!
陛下若有疑虑,尽可派人详查,无论是人证还是那工契文书,都万万做不了假!”
崔晔的撇清与邹亮的佐证配合得天衣无缝。
乔真的一张脸此刻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那双杏目之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下心头的眦裂发指:“好一个并非死契,好一个同乡引荐!
崔尚书与邹大人倒是配合默契,将一切都撇得干干净净!
即便这张福之事真如二位所言,那也并不能说明此次会试并无问题!”
“崔谌其人,在长安城中是何等名声!
一个素日里斗鸡走狗、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却能在会试之中一举夺魁?”
“更有甚者,此人还在不久前的文会之上大放厥词,若非是他提前得知了题目,他又怎会有这般泼天的自信,并且当真让他一言中的?!”
崔晔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乔尚书这么强词夺理,臣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张福之事乃我与邹大人联手做戏,可人证物证俱在,官府的备案亦可查验,如何能凭你一句便全然推翻?”
他微微侧身,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至于乔尚书对我儿崔谌的指控,更是荒谬至极!
犬子崔谌,平日里是贪玩了些,但他自幼聪慧,也算有些文墨才情。”
“乔尚书仅凭坊间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便诬告他科场舞弊,此等行径与那些构陷忠良的宵小之辈何异?”
崔晔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他又向前一步,向着御座的方向深深一揖:“陛下,太后!
臣自知此刻理应避嫌。
然乔尚书这般咄咄逼人,为证犬子清白,为证会试公允,臣斗胆恳请当庭召犬子崔谌,由在场诸位大人随意考较!”
“如此,犬子究竟是否凭借真才实学考中会试榜首一位,便可一目了然,也能让天下学子看清我朝取士绝无半分苟且!”
此言一出,就连乔真都没有了声音。
他满目惊疑不定。
当庭策论。
这不仅仅是对崔谌学识的考验,更是将整个崔家的颜面都押了上去。
若是崔谌表现不佳,那崔晔今日之举,无异于自取其辱。
皇帝面对这种情况,双手微微攥紧了袖袍。